一家三口联手操作,将中国生产的电力设备伪装成加拿大产品,连续三年混入越南电力招标体系,先后拿下30多个项目,获利890亿越南盾,直到今年7月才被警方查获。
涉案人员邓玉明,今年62岁,在机电行业工作多年,对行业里的采购规则和市场需求非常熟悉,他发现,如果直接销售普通产品,很难在竞争中占据明显优势,但如果给产品换一个看起来更有吸引力的“身份”,情况可能完全不同。
于是,他打起了改变产品“出生证明”的主意,从2019年到2022年,越南电力基础设施建设不断推进,相关设备采购需求增加,也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
他们并不是简单地贴一张标签那么简单,而是形成了一整套伪装流程。
首先,他们从浙江、广东等地采购低压断路器、开关柜等机电设备,这些设备本身来自正规生产厂家,质量能够满足基本使用要求。
设备进入越南之后,真正的改造才开始,原本设备上的中文说明书、参数资料被重新处理,随后制作新的英文文件,他们重新整理产品资料,把设备描述包装成符合加拿大标准体系的样子。
不仅如此,产品型号也被重新设计和编号,让外界难以通过原有信息追查真实来源。
同时,他们还制作了一系列配套材料,包括检测报告、原产地证明、品牌授权文件等,这些文件看起来格式完整,甚至带有相关印章和签字,如果不进行深入核查,很难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在产品本身上,他们也进行了处理,设备上的中文标识被去除,原来的铭牌被更换,换成印有加拿大品牌名称的新铭牌,外包装也重新制作,改成全英文出口包装。
经过这一系列操作后,原本来自中国的设备,在外观、资料和文件上,都被包装成了“加拿大进口产品”。
但想要真正拿下电力公司的采购项目,仅靠伪造产品身份还不够,他们还在投标环节设计了一套操作方式。
为了提高中标概率,邓玉明把自己的家人拉入其中,成立了多家公司参与竞争,其中,儿媳李玉秋负责Eletromar公司,李玉秋的妹妹李玉雪则担任Phasetimes公司的总经理。
邓玉明主要负责幕后安排,在一些允许多家公司同时参与投标的项目中,这几家公司会一起出现,表面上看,它们像是不同企业之间的正常竞争,实际上背后早已协调好报价和策略。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可以制造竞争假象,同时控制报价范围,如果报价太高,容易失去项目;如果报价太低,又可能引起怀疑。
因此,他们会提前计算,让价格处在一个既像进口品牌产品,又能够获得利润的区间,一家人在不同公司之间配合,一个负责决策,一个负责运营,一个负责具体投标流程,形成了一套相互配合的模式。
这样的操作持续了三年,据调查,这期间,他们在胡志明市拿下了30多个电力设备采购项目,合同总金额达到890亿越南盾,折合人民币超过2500万元。
这么长时间里,为什么没有被及时发现?其中一个原因,是部分验收流程存在漏洞,在实际采购验收过程中,工作人员更多关注的是文件是否齐全、手续是否完整,以及设备安装后能不能正常运行。
只要资料看起来没有问题,设备现场能够通电使用,就容易通过验收,而他们提供的设备本身质量并不差,所以安装之后并没有立即出现明显故障。
采购人员看到设备能够正常工作,也很难想到这些所谓的“加拿大产品”,实际上来自中国。
另外,他们选择的产品价格也进行了控制,如果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水平,可能引起怀疑。
但他们把报价放在进口品牌中相对合理的位置,让采购方觉得是在购买“价格不错的进口设备”,在这种情况下,一些隐藏的问题就被掩盖了。
不过,假的身份终究经不起调查,今年,胡志明市警方启动了一项为期45天的经济犯罪专项行动,重点关注招投标领域存在的异常情况。
警方在整理相关项目记录时,注意到了几家公司,这些公司中标次数明显偏高,而且背后的联系人之间存在一些关联。
随着调查深入,警方逐渐发现其中的问题,真正突破案件的关键,是海关进口记录。
警方调取三家公司相关报关资料后发现,这些企业并没有任何从加拿大进口相关设备的记录,它们采购的机电产品,来源实际上都是中国。
随后,警方又将这些进口信息与企业投标时提交的“加拿大原产地证明”进行比对,发现相关文件存在伪造情况。
随着证据链逐渐完善,警方展开行动,7月3日,邓玉明、李玉秋、李玉雪三人被警方抓获,其中,邓玉明除了涉嫌相关经济犯罪问题外,还因涉及伪造国家机关文件等问题,面临更多指控。
目前,这起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之中,警方也在继续核查,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是否还有其他人员参与其中,或者是否存在人为放宽审核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