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么多的领导人,那么多的平民;炸毁了那么多设施,让伊朗的石油卖不出去,伊朗人没有饭吃,连口干净水都快喝不上了,这时候让人怎么坐回桌前?”这是伊朗发出的灵魂拷问。这句话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外交辞令,就一个意思:你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却问我为什么不跟你好好说话?
谈判桌本该放着文件、钢笔和茶杯,美伊之间的桌旁却常常停着军舰,空中还盘旋着战机。这样的布置,怎么看都不像商量事情,倒像刚砸完饭馆的锅,又催老板赶紧开火做菜。
伊朗那句追问之所以刺耳,不是因为措辞尖锐,而是现实太沉重。二月二十八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多名军政人员在袭击中死亡。中国外交部指出,有关军事行动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违反国际法,袭击民用设施更不可接受。
炸弹落下时,地图上只是几个红点,生活里却是停电、断水、道路受损和医院承压。住宅、交通设施、能源设施遭到破坏,最先为战争买单的,往往不是坐在指挥室里的人,而是排队买面包、找药品和等供水的普通家庭。
四月,伊朗政府公布初步估算,称战争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约二千七百亿美元。这个数字仍需继续评估,但足以说明问题。大楼可以修,管线可以换,工厂可以重新开机,可财政收入减少、企业停产和家庭失去生计,不会按下开关就恢复正常。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七月更新的预测更不轻松。伊朗二〇二六年经济可能萎缩百分之五点四,平均消费价格涨幅接近百分之六十九。通胀跑得像装了火箭,工资却还在地面步行。普通人手里的钱越来越薄,市场上的生活必需品越来越贵,所谓军事施压最终还是压在民众肩头。
可美国的办法依旧熟悉。一只手举着谈判方案,另一只手握着制裁、封锁和空袭工具。嘴里说的是和平窗口,身后开的却是军火仓库。这种场面颇像一边踩油门,一边喊车辆正在减速,声音很响,方向却完全相反。
六月十七日,美伊公布谅解备忘录,约定在六十天内继续谈判,争取形成最终协议。外界一度看到缓和希望,石油销售限制和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问题也进入磋商。可备忘录留下不少模糊地带,双方很快围绕海峡管理、商船航线、核问题和制裁安排发生争执。
进入七月,美军以回应商船遇袭为由,连续对伊朗目标发动打击。伊朗随后袭击美方在中东地区的军事设施。美国一面宣布停火已经结束,一面又表示谈判仍可继续,并要求伊朗公开承诺保持霍尔木兹海峡通畅。
伊朗则认为,美方把空袭、石油制裁和谈判捆在一起,就是要让炮弹先替外交人员压价。七月十二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再度升级。海峡不是普通水道,它牵动全球能源运输,一旦长期受阻,账单会沿着油轮航线寄到许多国家。
伊朗以袭击商船、扩大地区打击来回应美方,同样会增加误判风险,也会把周边国家拖入冲突。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具有正当性,但军事报复不能突破国际法和人道底线,更不能让无辜平民、民用船只和邻国设施成为出气筒。
中国的态度始终清晰。武力换不来真正和平,极限施压也造不出稳定协议。有关各方应立即停火,保护平民和民用设施,尊重各国主权与合理安全关切,通过政治外交手段处理核问题、制裁问题和地区安全问题。
中国没有端着所谓教师爷的架子四处训话,而是持续劝和促谈,推动人道援助,强调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不能成为强国随手翻页的装饰品。这种做法不靠航母撑场面,却更接近解决问题的常识。
伊朗的追问,实际问出了国际政治里最朴素的道理。谈判需要诚意,诚意不能装在导弹弹头里;协议需要信任,信任也不能靠封锁港口来培养。若一方把枪口顶在另一方胸前,再要求对方保持微笑,桌子摆得再漂亮,也只是强迫签字的道具。
中东已经为强权政治交过太多学费。城市能够重建,油田能够复产,桥梁能够修复,逝去的生命却无法回来,被摧毁的信任也不会一夜复原。各方真正需要争夺的,不该是谁多占一段航道、谁多炸几个目标,而是谁能让炮声先停下来。
和平从来不是软弱的代名词。敢于收起武器、接受平等对话、遵守国际法,比按下发射按钮更需要政治勇气。刀子不收回,椅子就没人敢坐;威胁不停止,谈判桌也永远不会成为和平真正落座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