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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顺差近1.2万亿美元的国家,钱到底去哪了?     海关总署2026年1月

一个年顺差近1.2万亿美元的国家,钱到底去哪了?
 
 
海关总署2026年1月14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达到1.189万亿美元,同比大增20%,相当于沙特阿拉伯一整年的GDP。
 
 
12月单月出口3577.8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全年进出口总额45.47万亿元人民币,再破纪录。
 
 
彭博社直言,顺差不断扩大突显了制造业实力与国内消费疲软的不平衡。
 
 
法国《回声报》则表示,中国此前从未出现过如此高的贸易顺差。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仅3.7%,到了2026年5月,社零增速进一步滑落到1.4%,5月单月直接转负,下降0.6%。
 
 
出口飙上天,花钱却越来越谨慎。
 
 
一个年顺差近1.2万亿美元的国家,国内消费反而在降温,这笔账究竟该怎么算?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在多个场合反复讲过一个看似简单的道理。
 
 
他在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指出,顺差相当于一块用于外部的储蓄,当顺差规模过大时,实际上会影响到国内消费。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卖给外国人1.2万亿美元的东西,换回1.2万亿美元的外汇,这笔钱没有变成国内老百姓的工资、奖金和消费能力,而是以美元资产的形式沉淀在海外。
 
 
一块巨大的产出绕过了中国老百姓的口袋,直接配置到了国外市场。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明确指出,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有效需求不足是当前经济运行突出症结。
 
 
刘世锦在2026年7月9日的新京报贝壳财经年会上进一步表示,供强需弱的深层原因是一系列体制性、结构性因素支撑的倾斜式增长方式。
 
 
很多人对顺差的理解停留在“出口多就是好事”的层面。
 
 
但经济学的基本逻辑是,GDP要么被消费,要么被储蓄。
 
 
顺差在国民收入核算里属于储蓄,不是消费。
 
 
生产了100块钱的东西,国内只消化80块,剩下20块卖到国外,这20块就变成了国民储蓄,体现在外汇储备或海外资产上。
 
 
1.2万亿美元的顺差意味着这些商品和服务的购买力最终以美元、美债或其他海外资产的形式沉淀下来,没有变成国内商场的营业额、餐馆的翻台率、电影院的票房。
 
 
刘世锦说得直白:顺差越高,说明内需越不足。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会计恒等式,但很少有人真正去细想它的含义。
 
 
中国的储蓄率常年高得惊人,过去十几年最高超过50%,近年有所回落但仍在42%以上,而全球平均水平约25%,我们几乎是人家的两倍。
 
 
刘世锦在2026年6月27日中国宏观经济论坛上提出,争取三年内将全社会储蓄率降到40%以下。
 
 
这个目标本身就说明,42%以上的储蓄率已被视为需要“降”的结构性问题。
 
 
储蓄率为何这么高?企业储蓄和居民储蓄各占一半。
 
 
企业储蓄率偏高,根源在于国有资本长期分红太少,大量利润留在企业账上变成只能用于投资的储蓄。
 
 
居民储蓄这边,高收入群体存下了绝大部分钱,真正想花钱的低收入群体手里没钱。
 
 
这便形成一个死循环:越没钱越不敢花,越不花经济越冷,经济越冷收入越难增长。
 
 
刘世锦给出的药方是改革储蓄和消费的形成机制。
 
 
他在2026年7月9日的演讲中提出三条路径。
 
 
第一,把国有资本的分红率提上去。
 
 
A股上市国有资本总市值约120万亿元,国有持股比例约40%,可划拨约20万亿元进入社保基金,通过市场化运营收益用于养老金兑付。
 
 
他算了一笔账,把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人均养老金从240多元提升到每月1000元左右,每年可拉动GDP增长0.3到0.5个百分点。
 
 
第二,税制改革要动真格。
 
 
通过优化个税、建立财产税体系来调节收入分配,让高收入群体多贡献一些,中低收入群体多留下一些。
 
 
第三,宏观调控重心从供给侧转向消费侧,把50%以上的宏观刺激政策资金用在民生短板和社会保障上。
 
 
他在2026年1月的北大光华新年论坛上还提出更大构想——实施进出口基本平衡的新战略,用人民币支付结算增加进口,让国内消费者买到更多更好的进口商品和服务。
 
 
1.2万亿美元的顺差的确是一个耀眼的数字,但实事求是地说,它背后站着一个消费占GDP比重比全球平均水平低20个百分点的国家。
 
 
钱没有消失,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