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替蒋方舟说两句，结果一查她这求学史，我话都咽回去了，从高中到硕士，她好像一直在享受“破格”啊。

高中进的是华师一附中，走的是“文艺特长生”的路子，和普通中考生不在同一套评价体系里。高考561分，距清华当年在湖北文科统招线差了53分，结果清华硬是降60分把她揽入怀中。据当年招生公开信息，考核包含笔试、专家面试及现场写作加试，难度远超普通自主招生。可你要问普通孩子想不想被这么“刁难”一回，答案明摆着——想，但你连考场大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本科刚毕业，23岁的小丫头片子，一脚踏进《新周刊》当副主编。这位置多少资深媒体人熬了十年头发白了都够不着，她倒好，学位证和聘书像商量好了似的，前后脚同时到手。再到人大读硕士，进的是第二届创造性写作研究生班，师从阎连科，圈里人都门儿清——这个班本来就是为已有名气的作家单开的小灶，定向招生，又绕开了那道千万人挤破头的统考门槛。从高中到硕士，一路绿灯，亮得晃眼。

人大第一次通报说“未发现学术不端”，蒋方舟立马连发长文逐条否认，还报了警。结果8天之后，第二次通报直接撤销硕士学位，坐实了学术不端。这反转来得比电视剧还猛，快到连公关稿的措辞都来不及调。7月5号还是“不规范”，7月13号就成了“不端”，校方没说中间查出了什么，但这两个字的落差，可不是谁轻飘飘一句“引注疏忽”就能填平的。

更耐人寻味的，是时间上的巧合。人大通报前三天，她名下文化传媒公司的法人突然换成了她母亲，股权却还死死攥在自己手里。这操作让不少网友联想到暴雨前把阳台花盆往屋里搬的举动。你要说是凑巧，那这世上巧合也未免太会挑时辰了。普通学生要是有这未卜先知的敏锐度，大概也不会在查重系统面前翻车，更不会在答辩前夜抱着论文瑟瑟发抖。

有人说，揪着一个作家的论文不放，是不是太苛了？作家靠作品说话，要学位证干嘛？这话乍听有点道理，可仔细一咂摸，味儿就变了——你要真不稀罕这个硕士学位，当初别去读啊。既然读了，又顶着“天才少女”的光环被一路优待进来，那就得拿出真东西。20余处注释存在引用信息失实、页码标注错误等问题，9处直接照搬境外期刊原文还不标出处，这已经不是“不规范”能糊弄过去的了。你可以在家写小说不碰论文，但你不能进了学术门还拿学术当儿戏。

她道歉了，对读者道歉，对老师道歉，唯独没提那些老老实实考研、熬了无数个通宵抠出一篇论文的普通人。这些人没有9岁出书的光环，没有清华降60分的运气，没有23岁当副主编的际遇。他们考了三年没上岸的多了去了，查重改了七八遍还在改的比比皆是。结果倒好，“天才”连注释都懒得编圆乎，被揪出来了还理直气壮报了警。这口气，谁替那些夜里两点还在改稿子的普通学生出？

社会向来不拘一格降人才，钱钟书数学15分进清华至今传为美谈。差别在哪？在人家后来拿出的东西，配得上那份破格。蒋方舟这些年书没少出，可真正让人记住的作品有几部？22岁空降《新周刊》副主编，单期销量从她接手前的23到27万册，到她离职时跌到16到19万册（同期国内纸媒行业受新媒体冲击普遍出现发行量下滑）。流量换不来真本事，人设撑不起真价值。破格给的是一张入场券，不是一辈子的免检牌。

最后我想说，“破格”从来不是原罪，哪个时代都需要给天才留条缝。真正要命的是破格之后，你拿什么还。她人大那篇论文，就是一张被翻出来的、到现在还没还上的欠条。特权可以用，但得用实打实的成绩来付账——这道理不光是说给蒋方舟听的，是说给所有以为“我和别人不一样”的人听的。天才是用来创造奇迹的，不是用来消耗规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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