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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还有中资企业把印尼工厂的设备拆下来装船运回国内,货轮甚至还漂在海上,后脚A股

前脚还有中资企业把印尼工厂的设备拆下来装船运回国内,货轮甚至还漂在海上,后脚A股上市公司蔚蓝锂芯就迅速宣布,要向印尼投入2.9亿美元,起初很多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巧合。
 
七月,印尼镍产业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动向。一边是上游企业的经营压力越来越明显,部分中国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当地项目,有的考虑减产,有的把目光转向其他资源地区。

网上还流传过“苏拉威西中资工厂21天拆完生产线、装船运回中国”的说法,不过其中关于四十多人连续拆厂、八千万美元收购报价等细节,目前没有可靠公开资料能够证实,因此不能直接当成确定事实。

真正可以确认的是,矿石供应收紧、成本上涨以后,没有稳定矿源的冶炼项目确实比过去更难做。
 
另一边,新的投资却还在进入印尼。7月9日晚,蔚蓝锂芯发布公告,计划投入2.9亿美元,在当地建设一座年产五吉瓦时的圆柱锂电池工厂,产品包括21700等型号。

项目准备通过香港全资子公司,再在印尼设立全资子公司实施,资金由企业自筹,目前还需要经过股东会以及相关部门的审批。
 
这笔投资之所以引人注意,还因为蔚蓝锂芯此前在印尼走的是另一条路。

2025年十月,公司原本准备拿出两千万美元,参与格林美印尼项目增资,计划获得目标公司百分之五点九五的股权,重点放在镍资源下游材料供应上。

到了2026年二月,这项增资计划被终止,几个月后,公司又拿出了二点九亿美元准备自建电池产能,投资规模是原计划的十四倍多,布局也从小比例参股变成了直接建设和经营工厂。
 
变化并不只发生在一家公司身上,整个印尼镍产业的环境都在调整。普拉博沃并不是今年才上台,而是在2024年就任总统,到了2026年,印尼对镍矿产量、矿石价格和资源收益的管理进一步收紧。

过去多年,外来资本帮助印尼迅速扩大采矿和冶炼能力,如今印尼已经占全球镍矿产量的大约三分之二,而大规模增产也让市场长期处在供应偏宽松的状态,镍价曾从2022年的高位一路回落,并在2025年一度降到每吨一万五千美元附近。
 
首先变化的是矿山开采额度。2025年,印尼镍矿许可量约为三点七九亿湿吨,2026年年初公布的计划则降到二点五亿至二点六亿湿吨左右。

韦达湾矿区受到的影响更明显,2025年调整后的许可量曾达到四千二百万湿吨,2026年最初获批的额度只有一千二百万湿吨,降幅超过七成。

矿石供应减少以后,自带矿山的企业还能依靠内部资源调配,没有矿山、长期依赖外购矿石的冶炼厂,采购压力会更直接。
 
矿石的计算方式也变了,四月十五日起实施的新规则,把部分一点六品位镍矿的价格修正系数从百分之十七提高到百分之三十,钴、铁、铬等伴生元素也被纳入价格计算。

资金管理同样趋严。印尼要求部分自然资源出口收入留存在本国金融体系至少十二个月,后续规则又进一步加强了对资金存放渠道的管理。

这些变化对不同企业的影响并不一样,只有冶炼环节、矿石主要靠外购的项目,更容易受到配额减少和矿价上涨的挤压,利润空间薄的时候,减产、暂停扩建或者重新选择投资地点,都会进入企业的考虑范围。

青山、华友钴业、格林美等已经深入矿山、冶炼和材料环节的大型企业,也会面对成本和政策变化,只是它们拥有更多资源、产能和合作项目,调整空间通常更大。
 
不过,印尼收紧上游管理,并不等于拒绝所有新能源投资。当地长期希望把产业从采矿、冶炼继续延伸到前驱体、电池、电动车和回收环节,而不是只依靠出售矿石和初级产品。

电池企业在印尼布局,可以靠近当地已经形成的镍材料产业,也能增加海外生产能力、分散单一地区的供应风险。
 
蔚蓝锂芯此前已经在马来西亚建设海外基地,旗下天鹏电源的当地工厂于2025年开始投产。

印尼项目如果顺利落地,会成为公司新的海外制造节点,但它和传统镍冶炼项目并不是同一种生意,前者生产圆柱电芯,主要面向电动工具、清洁电器和智能出行等应用,后者更多依赖矿石采购、冶炼成本和金属价格。

把两类项目放在一起看,能够看到资金流向发生变化,却不能简单理解成“中国企业一边集体撤退,一边又盲目进入”。
 
市场上还有人因为蔚蓝锂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陈锴为澳大利亚国籍,质疑这笔投资是否属于资本外流。

陈锴的国籍属于公司年报公开信息,但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能够证明这项投资是为了套取外汇,公告披露的用途仍是建设海外电池产能、服务海外客户和完善全球布局。

项目资金需要自筹,也要经过境内外审批,而且公司已经明确提示,项目存在审批、建设进度和收益不达预期等风险。
 
放在整个产业变化里看,印尼出现的并不是简单的“中资撤离”或者“中资加码”。

上游镍矿和冶炼的规则正在收紧,一些缺少资源保障的项目需要重新算账,而电池制造等更靠近终端产品的环节,仍然可能获得新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