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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小的红军战士苏力,1926年出生,8岁就参加了红军。 苏力出生在四川青川

这是最小的红军战士苏力,1926年出生,8岁就参加了红军。

苏力出生在四川青川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贫农家庭。一岁那年父亲就没了,体弱的娘拉扯着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实在活不下去了,娘只好在她七八岁时把她卖给一户姓王的地主当丫头。

说是当丫头,其实跟牲口差不多。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看孩子,啥活都得干。自己还是个孩子,地主家的小孩一哭,地主婆就拿鞭子抽她。有一回,地主婆直接把她绑在凳子上用刀砍,额头上那一道疤跟了她一辈子。苏力后来给人看手臂上的凹痕和额头上的刀疤时说,不跟着红军走,她就没命了。

她跑过五次,全被抓回来。跑出来了人家也不敢收,怕地主找麻烦,又给送回去。

1934年秋天,红四方面军到了青川。地主一听红军来了,带着佣人丫头往山上躲,苏力也跟着在山上躲了两个月。山上的人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红军是土匪杀人犯,有的说红军是专门救穷人的队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苏力和两个大点的丫头偷偷溜下山,想去投奔红军。下山后那两个丫头怕得要命,又跑回山上去了。八岁的苏力站在那儿想了很久,回去继续挨打挨饿,还是豁出去赌一把?她选了后者。

但红军被服厂不想要她,太小了,带着个拖油瓶走不了路。苏力一趟一趟地跑,跑了四趟都被打发走了。第五回她豁出去了,说“回去我会被打死的”。女红军心一软,问她能干啥。苏力看见大姐姐手里拿着没做好的军服,脑子一转说会钉扣子。当场钉了几个,大姐姐笑了:“小妹妹,明天来参加红军吧。”就这样,红四方面军31军被服厂多了一个八岁的“小小红军娃儿”。

几个月后部队西渡嘉陵江。苏力后来说:“过了好几年,我才知道那就是长征。”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战略转移,她只知道跟着走。

长征头一个月,国民党飞机追着炸。苏力眼睁睁看着战友一批批倒在血泊里,她说:“我没有恐惧,只有愤怒。”有一次炸弹在跟前炸开,她昏死过去。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压着一位大姐姐,她浑身是血但没受伤,血是那位大姐姐的,人已经没了。苏力含泪把那位姐姐残缺不全的遗体埋在沟谷里。直到晚年她都在愧疚,不记得轰炸的地方在哪儿,也不知道救她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过草地时,苏力人小身轻反倒占了便宜。草地行军得踩着草根走,一脚踩空就陷进泥潭。她踩草根比大人轻快得多,从没陷进去过。有时候踩到一块结实的草根,她还在上面跳一跳、做鬼脸,逗大哥哥大姐姐们开心。一个八岁的孩子,在那样一条随时可能送命的路上,还能想着逗别人笑,这份心性,比什么都珍贵。

吃的更是个大问题。每人一袋青稞一袋炒面。苏力年纪小管不住嘴,边走边偷吃,到了宿营地粮食快没了。班长批评了她,几个大姐姐都匀了一点给她。掉队了有红军哥哥背她,走不动就拉着大姐姐的衣服跟在后面。她就是被战友们一口粮一口水、一步一背拉扯大的。

苏力后来二爬雪山、三过草地,在枪林弹雨中走了上万里。

到了延安后,她在西北战地服务团当过歌唱舞蹈演员,在后方医院当过护士,去东北干过公安工作。1949年随第四野战军南下,在井冈山地区搞土改。背着未满周岁的儿子走几十里山路,连夜赶到另一个村子发动群众。1960年随丈夫到上海,先后担任卢湾区教卫部调研员、民政局副局长。1983年离休。2022年5月21日,苏力在上海瑞金医院病逝,享年95岁。那年10月,她的骨灰安放在龙华烈士陵园。

回头想想,一个八岁的孩子选择加入红军,哪有什么高大上的革命理想?不过是在地主家活不下去了,想找条活路罢了。可正是千千万万个像苏力这样“想找条活路”的普通人,用脚底板走出了两万五千里,用血肉之躯撑起了一个民族的脊梁。苏力说自己不懂什么革命道理,但长征精神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她一辈子。她说长征精神是鼓舞她一生的精神动力。我想这话是真的,一个从八岁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后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觉得难了。

苏力这一生,从地主家的丫头到红军战士,从战地宣传员到民政局副局长,身份变了很多次。唯一没变的,是那股“不想回去”的劲儿,不想回到被鞭子抽的日子,不想回到被人当牲口使的日子。这股劲儿支撑她走完了长征,也支撑她走完了整整九十五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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