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娘子菌子宴,怂包老公装毒发
云南的七月,天像漏了底,暴雨哗啦啦地下了三天三夜。山里的菌子吸饱了雨水,破土而出,挤挤挨挨,等着懂它们的人。城里人谓之“野生菌盛宴”,本地人称之为“试毒大会”。我家那口子,人称“赛夜叉”,平日里威风八面,一听到“菌子”二字,眼里的凶光立刻转为馋光,拉着我就往山上蹿。
她霸道,那是印在骨子里的。在家里,她咳嗽一声,我腿肚子转筋;她眼一瞪,我大气不敢出。在山上找菌子,她更是横冲直撞,我找到一朵好菌子,她一把夺过去:“眼神不好就别耽误工夫!”我若争辩,她手一指山下:“滚回去做饭!”我只能灰溜溜跟在后面,做一个移动的菌筐。
满载而归。黄澄澄的见手青,油亮的黑牛肝,还有几朵据说“见小人”效果奇佳的“红杆杆”。她系上围裙,挥舞锅铲,厨房里叮当作响,嘴里还哼着“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的山歌。那歌从她嘴里唱出来,杀气腾腾,我听得心惊肉跳。
果然,晚饭后不到俩钟头,我俩开始眼前发花,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肚子,指着我:“你个扫把星!菌子肯定没炒熟!”我冤枉,可没机会说。邻居帮忙叫了救护车,我俩被双双送入医院急诊,并排躺着输液,好不狼狈。
输到一半,她突然精神了,一骨碌坐起来,拔掉针头:“这得花多少钱?老娘平常买菜省下的钱全填这儿了!走!”不由分说,拽着我就溜出了医院。
回到家已是凌晨,我躺下就昏沉沉睡去。迷糊中,我感觉浑身燥热,眼前开始出现幻象。墙上斑驳的水渍,渐渐扭曲,变成一条巨大的白蛇,吐着信子,嘶嘶作响。那蛇头一转,竟是我老婆的脸!她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白素贞!你果然是蛇妖!”我大吼一声,跳将起来。
那一刻,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出口。我借着“毒发”的由头,一把揪住她睡衣领子,把她从床上薅了起来。她睡眼惺忪,破口大骂:“你发什么疯?”可我不管,我眼里只有那条“妖蛇”。“妖孽!看拳!”我怒吼着,一拳砸向她肩膀。她猝不及防,一个趔趄。
我越打越“勇”,从卧室打到客厅,从二楼打到一楼。我拳打脚踢,她奋力反击,但哪里是我的对手?她被我打得东倒西歪,拖鞋都飞了一只。我嘴里念念有词:“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她一开始还骂,后来只剩下惨叫和呼救:“救命啊!杀人啦!这死鬼菌子中毒啦!”
邻居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破门而入时,我正骑在她身上,作势要“掐七寸”。几个年轻警察赶紧把我按住,一个劲喊:“同志!冷静!那是你老婆!”另一个摇头叹息:“唉,红杆杆,躺板板,典型中毒症状。”
这时,一位老警察蹲下查看我老婆的伤。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我家暴。老警察仔细看了看她胳膊、腿上的淤青,又看看她脸上,眉头越皱越紧。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目光如炬:“小伙子,毒发产生幻觉,打‘蛇’可不是这么个打法。打蛇打七寸,下死手。你看看你老婆,伤都在皮肉,看着吓人,没一处伤筋动骨,更没往要害上去。你这分寸感,比米其林大厨切菜还精准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毒也仿佛瞬间清了。老警察盯着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又看看墙角那个衣衫不整、脸上挂彩却依然凶巴巴瞪着我的女人。沉默半晌,我嗫嚅道:“我……我就是……借着菌子劲儿,想出口气……”
“平时……她太霸道了……我打不过她……”我越说声音越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老婆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嗷”一嗓子就扑了上来:“好你个窝囊废!敢装疯卖傻打我!看我不撕了你!”
这次,警察们没再拦着。我抱头鼠窜,心里却莫名有点痛快。嗨,管他呢,反正今儿这顿打,挨得值!至少,我总算当了一回“好汉”,虽然,就几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