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20日夜间，广西梧州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一名神秘中年男子刚刚踏进房门，埋伏在暗处的几名特务骤然扬出石灰，匕首随即从多个方向捅入他的身体。倒地之后，行凶者又用刀剜下了他的整张面皮。

这个被剜去脸皮的人，叫王亚樵，江湖人称"民国第一杀手"。而下令这么干的人，是他曾经焚香叩拜、结为兄弟的戴笠。剜脸不是发泄，是验明正身，戴笠太清楚这个人的本事了，不亲眼确认，他睡不踏实。

时间往前拨十几年。那会儿戴笠还是个在上海滩晃荡、没什么着落的浙江青年，王亚樵已经靠"斧头党"在滩上立住了脚。真正让他站稳的，是1923年那一票，上海警察厅长徐国梁被他派人堵在浴室门口，连开数枪打死。

这一枪打出了名声，也打出了浙江督军卢永祥的赏识，王亚樵被请去湖州组建别动队，戴笠、胡宗南这些年轻人闻讯投奔，几人年纪相仿、脾气对路，就这么结拜了。那时候王亚樵讲义气，手下伸手要钱从不含糊，戴笠机灵能干，兄弟俩看着是能扛事的一对。

但路很快就岔开了。戴笠发现，光靠江湖那套混不出名堂，转身考了黄埔六期，一头扎进体制里；王亚樵留在民间，继续靠枪杆子说话。

1930年他又接下一单，招商局内斗，帮李国杰除掉了空降的赵铁桥，换来一艘江轮和一笔现洋，从此财力人马都上了台阶，这才有底气去接下更大的单子。

1931年，两广势力找上门，要他解决蒋介石。庐山那次，火腿藏枪混上了山，可惜手下枪法不准，反被打死；一个多月后北站刺宋子文，杀手认错了人，误杀秘书。两次不中，戴笠亲自带队查案，第一次把矛头对准了昔日义兄。

之后虹口公园那声巨响，日军司令被炸死当场，举国振奋，也让戴笠彻底认定这人留不得。1935年国民党六中全会上，汪精卫遇刺，顺藤摸瓜又查到王亚樵头上，蒋介石震怒，戴笠这回是拼了命也要抓人。

香港追到梧州，最后是靠一个女人。余立奎的小妾被军统收买，装可怜找到王亚樵求助，义气深重的他没多想就赴约，结果那晚推开的门，是一场早就设好的局。

王亚樵死时四十七岁，戴笠后来也没多活几年，一场飞机失事烧成焦炭。两个曾经拜过把子的人，最后都没落着善终。这事放到今天看，其实挺值得琢磨，个人恩怨一旦裹上政治外衣，杀与被杀就再也不是私事，而是整套权力机器在较劲。

王亚樵靠暗杀维持声势，戴笠靠体制碾压对手，看起来是两种手段的对决，实际上暴露的是同一个逻辑：谁掌握了组织化的暴力，谁就能笑到最后一步，哪怕这最后一步，自己也未必躲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