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济南战役后，粟裕歼敌十万，生擒王耀武。怒火攻心的蒋介石，对军统毛人凤下达了刺杀粟裕的命令。当时，军统不仅派出一批顶尖特务，还有我党叛徒里应外合。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急眼。八天，满打满算就八天，王耀武在济南城里经营了好几年，城墙七米高八米厚，内外两层，十多万守军，蒋介石还特意把重建的整编七十四师往济南空运增援。结果呢？城破了，人没了，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据说蒋介石听到消息的时候把收音机都摔了个稀碎。

但他摔完收音机之后想的是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输了”，而是“谁让我输了”。这人一辈子就这样，从来不肯正视自己那套烂摊子。国民党内部派系斗争到了什么程度？徐州剿总的刘峙、杜聿明拥兵几十万，眼睁睁看着济南被围，就是不肯全力北援。蒋介石自己呢，战前在日记里写“主佑中国，相信上帝能够保佑”，仗打完了又在日记里感叹“共匪之优点，一、组织严密。二、纪律严厉”，他全明白，就是改不了。

于是暗杀的活儿就落到了毛人凤头上。

毛人凤这人，接替戴笠当了军统的头儿，论心狠手辣不比前任差。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枚棋子金柯。这人原本是中共苏中第十地委书记，1947年被捕后扛不住严刑拷打，叛变了。军统一直把他藏着掖着，就等着哪天派上用场。毛人凤的计划很简单：让金柯假装“逃回”解放区，以汇报工作的名义接近粟裕，伺机下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给他配了几个顶尖特务随行。

不得不说，这招够阴的。金柯知道华野的作战计划，熟悉解放区的联络方式，甚至连粟裕身边的安保布置都一清二楚。毛人凤拍着胸脯跟蒋介石保证，这次一定把粟裕的人头带回来。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你搞情报的，别人也在搞情报。

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处，表面上是国民党的情报机构，实际上就是军统在上海的老巢。这里面有四个打字员，周明、傅亚娟、赵幼芷、柳茂才。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每天的工作就是敲敲键盘、抄抄文件。稽查处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随时突击检查抽屉，晚上还能听见审讯室里传出来的惨叫声。

可这四个姑娘偏偏就是中共地下党员。

周明是第一个打进去的。1946年，她偶然认识了稽查处一个想辞职的打字员董小姐，顺势顶替了她的位置。情报科长萧振华疑心重，盘问了她两个钟头，周明硬是没露出半点破绽。站稳脚跟之后，她又把傅亚娟、赵幼芷、柳茂才一个个拉了进来。四个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抄录，有人负责核对，有人负责录入，有人负责传递。

打字员这个岗位看着不起眼，但稽查处所有要往上呈报的东西——逮捕名单、在押人犯报告、每日情报、各级花名册，全都得过她们的手。军统的机密，就在她们的指尖底下流淌。

毛人凤把刺杀粟裕的计划写成绝密文件，从南京发到上海稽查处。四个姑娘拿到文件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纸张是进口道林纸，跟稽查处平时用的粗糙国产纸完全不一样；落款的印章边缘模糊；联络频率的标注还有偏差。伪造得再像，细节骗不了人。

情报当天就通过联络人陈来生传递出去。华东工委核实之后确认，这压根就是个陷阱。金柯带着特务乘船到了江苏江都县，刚上岸准备跟“组织”接头，迎接他的是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搜身，手枪、炸药全翻出来了。人赃并获。

后来金柯被枪毙了。四个姑娘继续潜伏在稽查处，一直到上海解放。

回过头看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特务有多厉害，也不在于叛徒有多狡猾，而在于蒋介石从头到尾就没想明白一个问题：你派再多特务，解决不了战场上的败局。济南战役之前，粟裕给中央军委的电报里说，攻打济南可能需要一两个月。结果八天就拿下来了。为什么？因为民心在那一边，士气在那一边，组织在那一边。蒋介石在日记里写“共匪纪律严厉”，可他自己的部队呢？吴化文两万人战场起义，王耀武城破之前把指挥权一交自己化装出逃，这样的军队，你就是把粟裕暗杀了又能怎样？

换个粟裕上去，照样赢。

再说那四个姑娘。二十来岁，在敌人的巢穴里每天提心吊胆，稍有不慎就是水牢、就是枪毙。她们图什么？升官发财？安稳日子？都不是。她们就是认准了一个道理，有些仗，不光要在战场上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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