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上门女婿刘斌意外失去双臂，丢掉工作的他被妻子一家扫地出门。带着年幼儿子的刘斌回到阔别已久的哑巴母亲，心中升起一丝对命运不公的怨恨。哑巴母亲觉得是自己没有给儿子一个好的家庭嚎啕大哭。

2002年，家境贫寒、母亲先天聋哑的刘斌，经媒人牵线认识了阎良的姑娘，女方家提出入赘的要求，在当年农村娶亲难的环境下，刘斌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他清楚倒插门的日子不好熬，所以拼尽全力勤快干活，地里农活舍得下力气，回家劈柴担水从不用人吩咐，只想凭着一身力气在岳家站稳脚跟，让老婆孩子过上安稳日子。

没过多久儿子出生，岳父母的态度渐渐缓和，村里人都夸这家招了个好女婿，刘斌以为日子就能平淡过下去，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彻底打碎了他的生活。

2003年十月，刘斌在棉花厂车间干活时，头顶的夯机突然铁链断裂，沉重的夯锤直直砸落，等他从医院醒来，肩膀以下空荡荡的两条胳膊没能保住。

厂里最终协商赔偿十四万元，可丈人碍于同村乡亲的情面，全程没说过一句硬气话，赔偿款刚进家门，岳父家的脸色就彻底变了，从前夸他能干的丈母娘，如今连口热水都懒得端。

寒冬腊月全家都用电热毯，只有刘斌裹着破棉被在角落发抖，刘斌心里明白，失去劳动能力的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家的累赘。

熬到2005年劳动节，这个曾经的结婚纪念日，刘斌被彻底赶出了家门，他用断臂夹着行李，牙咬背带把年幼的儿子驮在肩上，一步步离开了付出两年心血的家，五月的暖风裹着麦香，可他的心凉得像掉进了冰窖。

走回老家的土坯房，聋哑母亲一眼看见他空荡荡的衣袖，当场咿咿呀呀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满脸愧疚地怪自己没给儿子一个好家底，老父亲闷头抽着旱烟，烟锅子在炕沿磕得砰砰响。

三十岁的汉子，连吃饭穿衣都要六旬父母照料，刘斌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可转头看见喊着“爸爸”的儿子，看见佝偻忙活的老爹，看见半夜偷偷给他掖被角的母亲，他咬着牙把眼泪咽了回去：得活下去，还要活出个人样。

刘斌逼着自己练用脚趾夹筷子，用下巴蹭着扣衣扣，练到脚趾发麻、下巴磨得红肿也不肯停，最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琢磨出了开三轮车的法子：在车把两侧绑上木棍，全靠下巴和脖子发力控方向，用脚踩油门刹车，摔了无数次，撞了无数回，他终于能稳稳开着三轮车上山下地。

摸索两年后，刘斌盯上了养羊的营生，老家山多草旺，是天然牧场，天不亮他就出门，腰里拴着头羊的绳套，背上驮着儿子，漫山遍野放羊，就这么熬了八年，羊群从十几只滚雪球般涨到六百多只，“无臂羊倌”的名号越传越响。

可命运没打算轻易放过刘斌，2013年冬天为了追跑丢的羊，他失足摔下山崖，在寒风里躺了两个钟头才挣扎着爬回来；刚缓过劲，又遇上羊瘟，百十头羊一夜病死，攒下的家底赔了精光。

转年老父亲又染上羊群传染的布病，治病花了七万贷款，最后羊圈只剩二十来只瘦羊，换旁人恐怕早就垮了，可刘斌愣是没说过一句放弃。

2016年，县里扶贫干部找上了门，残疾补助、产业补贴、养殖扶持各项政策加在一起，帮刘斌买回三十只种羊，消息传开村里八十多户人家都找上门，想跟着他一起养羊，可刘斌没急着答应：“等我先趟出稳当的路子，再带着乡亲们一起挣钱。”

如今刘斌的羊圈盖了新水泥台，消毒池修得亮堂堂，养殖越来越规范，从前笑话他是“废人”的人，如今赶集遇上都主动递烟，儿子在县城读高中，放假回家就抢着割草料，有一回孩子问他为啥这么拼，刘斌用脚勾起羊鞭甩得脆响：“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

这世上从来没有天生的奇迹，全都是被逼出来的韧劲，岳家的冷眼是现实的人性，父母的守候是最后的退路，扶贫政策是托底的底气，而真正撑着刘斌走下来的，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气。

很多人总抱怨手里的人生牌太差，可刘斌拿着最烂的一副牌，愣是靠脚、靠牙、靠脖子，踩出了自己的路，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日子也从来不是等出来的，只要不认命，哪怕身处谷底，也能爬向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