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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鼎文善投机,前半生博虚名,后半生揽财,八大金刚中结局最安逸

1950年3月,蒋介石刚在台北复出,曾亲自召见蒋鼎文,有意让其重新出山主持军务,这位当年以忠诚著称的 “五虎上将” 当场

1950年3月,蒋介石刚在台北复出,曾亲自召见蒋鼎文,有意让其重新出山主持军务,这位当年以忠诚著称的 “五虎上将” 当场回绝,事后更对亲友撂下一句粗话:“现在已经搞成这个样子,我还当什么鸟官。”

蒋鼎文的军事起家,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他毕业于浙江陆军讲武堂,黄埔军校成立后担任第一期学生队区队长,是蒋介石最早的嫡系班底。

1925 年棉湖战役中,时任教导第一团第一营营长的蒋鼎文身先士卒,左肺被子弹贯穿,当场倒在尸堆中,战后被勤务兵拼死救出,送医抢救半年才捡回一条命。

钱大钧在战后记述中称其 “奋不顾身,擢为首功,足为革命军人之楷模”,何应钦也在多年后的棉湖战役纪念会上提到,蒋鼎文的负伤是东征以来最惨烈的一幕,其悍勇为全军树立了标杆。

真正让蒋鼎文声名鹊起的是 1930 年的中原大战。

时任第二军军长的蒋鼎文率部转战陇海、津浦两线,数旬之间往来奔袭,哪里阵地告急就出现在哪里,曾创下三天急行军两百公里的纪录,忽而迂回、忽而突击,飘忽不定的打法让冯阎联军防不胜防,“飞将军” 的名号就此传开。

刘峙在战后回忆里曾提到,蒋鼎文的第九师与自己的第一师、顾祝同的第二师是中央军最能打的三支主力,三人常并肩作战,蒋鼎文总说 “我们三个师靠拢点,要死大家死在一块”,那时的蒋鼎文确实是敢打硬仗的将领,蒋介石也在军事会议上公开评价 “铭三用兵,能进能退,可速可久,为我军不可多得之将才”。

只是这份军人底色,在权力和金钱的腐蚀下消退得极快。

蒋鼎文出身农家,其父本就嗜赌,他早年在浙军当连长时就曾输光全连伙食费,被迫连夜逃跑,发迹后赌瘾更是变本加厉。

中原大战胜利后,他与顾祝同、上官云相在郑州会师聚赌,一夜之间输光了全师三个月的薪饷,第二天军需处要发饷时他两手空空,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蒋介石请罪。

蒋介石震怒之余,勒令顾祝同退还赌款,顾祝同推说钱已犒赏官兵无法追回,蒋介石最终还是开了一张五万元的支票帮他填平窟窿,既没有撤他的职,也没有任何实质性处分。

这种对嫡系将领的无底线纵容,成了蒋鼎文急速腐化的催化剂。此后他官越做越大,捞钱的门路也越来越广,在宁波任警备司令时就勾结银行老板投机经商,挪用军款经营煤栈发国难财;主政陕西、担任西安行营主任期间,更是利用职权大肆贪腐,他的私人账房陆怡霖曾私下对人说,西北首富毛虞琴、古凤翔的财产,只不过是蒋鼎文的零头。

日军在黄河北岸驻扎时,曾专门印制宣传画,画中的蒋鼎文一手抱美人、一手提钞票,极尽嘲讽,这幅画在豫北流传甚广,成了他腐化形象的生动注脚。

私生活上,蒋鼎文同样毫无节制,已有一妻两妾仍四处寻花问柳,曾看中京剧名角粉牡丹,以唱堂会为名试图霸占,对方不甘受辱越窗而逃,戏班演员遭毒打、戏箱被砸,此事一度在西安闹得满城风雨。

因为长期生活混乱,蒋鼎文染上严重性病,不得不常年带着花柳病医生杨槐堂在身边,杨槐堂也凭着这份 “功劳” 一路升到了军医处长,成了西北军中人尽皆知的笑谈。

西安事变是蒋鼎文政治生涯的顶峰,也彻底坐实了他在蒋介石心中 “亲信” 的地位。

1936 年 12 月西安事变爆发时,蒋鼎文正担任西北 “剿匪” 军前敌总指挥,与蒋介石一同被扣。危急关头,他主动请缨作为信使往返西安与南京,一方面向南京方面传递张杨的和平主张,驳斥何应钦等人武力讨伐的论调,一方面居中斡旋和谈条件。

张学良后来在机场接他返回西安时曾拍着他的肩膀说 “铭三兄,你是好汉,果然不怕死,又回来了”,蒋鼎文则答 “副司令是大好汉,我是小好汉”。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国民党内部对他评价极高,郭紫峻记述其 “防危于万虑丛错之倾,杜变于事机仓猝之会,贡献于领袖国家者,何可言胜”,这份临危护主的功劳,成了他此后多年仕途的护身符,哪怕劣迹斑斑,蒋介石也始终对他网开一面。

后来,蒋鼎文的军事生涯彻底破产,是 因为1944 年的豫中会战。

当时,他以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身份坐镇洛阳,统辖四十余万大军,却与副司令长官汤恩伯势同水火,各自为政,互相拆台。

他曾当着李宗仁的面抱怨,汤恩伯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不把他这个司令长官放在眼里,还常常去蒋介石面前告御状,自己处处受掣肘,这个位子早就不想干了。

抱怨之余,蒋鼎文在军务上确实毫无作为。大战在即,日军在黄河北岸修桥、调兵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蒋鼎文却毫无应对部署。

据战区参谋人员后来回忆,战前的多次军事会议上,蒋鼎文对敌情判断、作战方案一概没有要领,通篇只在强调军官眷属、笨重行李如何向后方转移,对前线兵力调配、防线布置全无头绪。

1944 年 4月,日军发起进攻后,第一战区指挥体系迅速瘫痪,蒋鼎文既没有统一的作战计划,也调不动汤恩伯的嫡系部队,只能被动挨打。

蒋介石在重庆急得日夜不停打电话,直接指挥到军师一级,他在日记中痛斥蒋鼎文狡黠推卸责任,事事都要报请批示,自己形同代行战区参谋职权。

短短三十多天里,第一战区丢失三十八座县城,伤亡被俘近四万人,洛阳沦陷,第 36 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在撤退中阵亡,甚至有溃兵被豫西民众自发武装缴械,汤恩伯化装成伙夫才得以脱身,蒋鼎文本人也在混乱中仓皇西逃,一度连长官部的电台、密码本都散落丢失。

这场被称为 “八年抗战未有之大耻” 的惨败,蒋鼎文作为最高主官难辞其咎,国内舆论哗然,要求严惩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1944 年 7 月,蒋鼎文主动引咎辞职,这是抗战时期国民党少有的因战败主动去职的高级将领。他自己坦言,这是 “治军从政四十年来最大的挫折”,但这份挫折并没有让他反思军务,反而彻底断了他在军界发展的念头。

离开洛阳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兵权,转头扎进了商界,在南京开砖瓦厂,在上海办轮船公司,靠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1947 年他携家眷游历欧美十一个国家,名义上是考察,实则是为后路布局。

1949 年渡江战役前,他预判国民党大势已去,先回诸暨老家给乡邻分发银元辞别,随后将能带走的资产全部变卖,用两条轮船装了几千吨钢材和大量物资,举家迁往台湾。

和那些仓皇逃台、两手空空的将领不同,蒋鼎文的撤退更像是一次资本转移,登岛时他已是国民党将领中数得上的富豪。

到台湾后,蒋鼎文的生存状态始终是 “有荣誉,无实权”。他名义上挂着 “总统府国策顾问”、“国大代表” 等一串头衔,都是只拿薪俸、不用管事的闲职,偶尔开开会,喝喝茶,应付一下场面。

蒋介石曾多次邀他重新出山担任军职,都被他以身体不好、能力不足为由婉拒。他把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商业上,与胞弟蒋鼎五、旧部朱启芳等人筹办美亚钢管公司,引入欧美无缝钢管生产线,刚好赶上台湾五十年代基建浪潮,订单源源不断,很快成为行业头部企业。

除此之外,他还安排家人在美国经营橡胶园,弟弟蒋鼎五在香港开设振华公司,形成跨三地的商业布局。

退台的国民党将领中,有人靠蒋介石的恩赏度日,有人在派系倾轧中浮沉,只有蒋鼎文彻底跳出了军政圈子,靠着精明的商业头脑成了名副其实的 “隐形富豪”。

他晚年住在台北天母的 “余园” 宅邸,极少参与官场应酬,反而牵头组织诸暨同乡会,逢年过节给在台同乡接济米面,乡音始终不改。

私下里他对时局看得很透,曾在同乡聚会上随口说 “国民党日子不好混,你们跟共产党能吃饱就好”,这话只在极小的圈子里流传,公开场合他始终维持着元老的体面,从不对时政妄加评论。

1950 年的吴石案,是他退台后少数深度介入的政治事件。

按照参谋总长周至柔的签报,蒋鼎文以战略顾问身份担任审判长,与韩德勤、刘咏尧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

审了一个多月后,三人联名提交初审意见,认为吴石、陈宝仓等人抗战有功,属军界元老,建议重判但免于死刑。这份意见触怒了蒋介石,他在文件上厉声批示 “蒋鼎文、韩德勤、刘咏尧审判不公,并为罪犯说情,殊为不法之至”,勒令将三人革职,后经顾祝同、周至柔等人斡旋才改为撤职留用。

最终死刑判决完全是蒋介石的意志,蒋鼎文只是按指令走完了司法程序,吴石等人就义七天后,他又奉命监斩了被判处死刑的陆军二级上将陈仪。

替蒋介石担下骂名、背了黑锅,成了他维系与蒋氏君臣情分的最后方式,此后他再也没有接手过任何实质性的政治任务。

国民党内部对蒋鼎文的评价,非常分裂。

蒋介石的态度最为复杂,早年他视蒋鼎文为心腹嫡系,既看重他的战功,更看重他在关键时刻的忠诚,西安事变的护主之功,蒋介石记了一辈子。豫中会战后他虽震怒痛斥,却也只是准其辞职,没有追加惩处,退台后始终给足他荣誉和待遇,没有像对待其他战败将领那样冷落弃用。

但是,同僚的评价则要尖刻得多,1948 年商议徐州 “剿总” 人选时,顾祝同曾直白地对国防部第三厅厅长郭汝瑰说:“蒋铭三昼赌夜嫖,不理公事,比较起来还是刘经扶好些。” 直接将其归为不堪任用的一类。

汤恩伯与他共事两年,互相倾轧到几乎撕破脸,都觉得对方是战败的第一责任人。

非嫡系的杂牌将领对他印象反而稍好,蒋鼎文自己也曾对李宗仁说,杂牌部队不怕他,还能指挥得动,要是汤恩伯当长官,杂牌军恐怕都要跑了。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蒋鼎文的心思早就不在打仗上了。台湾学者吴相湘在《民国百人传》中的评价相对中立,既肯定他在国民革命军战史中勇敢善战的纪录,也承认中山舰事件、西安事变两件事直接影响了民国历史走向,对其后期的腐化与战败则着墨克制,这也代表了台湾史学界的主流态度。

1973 年 12 月,蒋鼎文因感冒引发急性肺炎住进台北荣民总医院。

他早年棉湖战役左肺被子弹贯穿,落下终身旧伤,年近八旬肺功能本就衰弱,急性肺炎直接引发了呼吸衰竭。

蒋介石得知后下令全力救治,特意将当时台湾仅有的一台进口呼吸机送到他的病房,蒋经国也多次亲自前往探望。

只是终究回天乏术,1974 年 1 月 2 日,蒋鼎文病逝于台北,终年七十九岁。

国民党当局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蒋介石亲自题写挽联,与宋美龄一同送花圈,蒋氏父子连署颁发旌忠状,追晋其为陆军一级上将,哀荣备至。

很少有人知道,蒋鼎文临终前留下两条遗言:一是棺椁朝向浙江诸暨的方向,二是嘱咐子女万万不可踏入政坛。

他的多名子女最终没有一个从军从政,多从事实业与技术领域,全都远离了国民党的权力核心。遵照遗嘱,家属还向台湾 “教育部”、诸暨同乡会奖学基金各捐赠新台币八十万元,算是为乡梓尽了最后一份力。

纵观蒋鼎文的一生,他是国民党嫡系将领最典型的样本:靠内战打出威名,靠忠诚获得权位,在体制的纵容下迅速腐化,最终在外战中身败名裂。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忠臣,也不是纯粹的恶人,而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 打内战时他敢拼命,因为那是他上升的阶梯;掌权后他拼命捞钱,因为他知道权力转瞬即逝;政权崩塌前他果断抽身,因为他早就看清了国民党的结局。

比起那些愚忠到底、最终一同沉没的将领,他活得更清醒,也更自私。

他用前半生搏来了 “飞将军”、“五虎上将” 的虚名,用后半生攒下了几辈子花不完的家产,最终得以善终,子孙平安,却永远留下了豫中会战失地千里、丧师辱国的历史污点。

一个曾经为革命浴血负伤的军人,最终活成了精致的投机者,这既是他个人的堕落,也是整个国民党统治集团的宿命 —— 当一个政权的核心成员都只想着为自己谋后路时,它的溃败,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