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为了小星?”
我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曾经掐着我脖子,逼我签下协议的手。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傅景琛,你是不是觉得,一句‘对不起’,一句‘弥补’,就能抹掉所有伤害?”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骂我儿子是野种的时候,你在哪?”
“你逼我给你心爱的女人下跪磕头的时候,你在哪?”
“你看着我儿子过敏垂危,却用他来威胁我放弃抚养权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是无辜的了,你就想一笔勾销,重新开始了?”
我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凄凉。
“傅总,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不要你的弥补,我也不想跟你重新开始。我只要我的儿子。”
我朝他伸出手,重复着几天前他说过的话,只不过,现在攻守易位。
“把抚养权协议还给我,然后,带着你的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傅景琛的身体晃了晃,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痛楚。
“晚星,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这是你欠我的。”我冷漠地看着他。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对我点了点头。
“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我签过字的协议,当着我的面,用打火机点燃。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化为灰烬,如同我们之间那段不堪的过往。
“从今天起,你和白家,再无任何关系。”他对一旁瘫软在地的白若曦,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然后,他转向我,声音沙哑。
“小星还在傅家,他想见你,我带你过去。”
我没有拒绝。
去傅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车子在傅家庄园那扇雕花的铁门前停下。
傅景琛下了车,绕过来,第一次绅士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自己从车里下来。
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一排佣人恭敬地鞠躬。
“傅先生。”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窒息。
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小星呢?”我开门见山。
傅景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朝楼上走去。
我立刻跟上,刚走到二楼的走廊,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小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声。
“我要妈妈!你们都是坏人!我要我妈妈!”
是小星!
我的心揪成一团,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个儿童乐园,但小星正被两个女佣围着,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妈妈!”
看到我,小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推开面前的女佣,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进我的怀里。
“妈妈!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我紧紧地抱着他温热的小身体,感觉自己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我捧着他的小脸,仔细地检查着。
“小星,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妈妈,我就是想你。”小星的胳膊紧紧圈着我的脖子,生怕我再消失一样。
我抱着他,转身,冷冷地看着门口的傅景琛。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傅景琛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走?去哪里?”
“回我们的家。”我一字一顿。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傅景琛的回答,不容置喙。
我气笑了。
“傅总,请你搞清楚,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们的。我儿子不习惯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们该回去了。”
“叶晚星。”傅景琛走近一步,“小星的身体需要静养,需要最好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你那个连窗户都漏风的出租屋,给不了他这些。”
他的话,再次刺痛了我。
是,我穷,我给不了儿子最优渥的物质生活。
但这三年来,我给了他我全部的爱。
“我能照顾好他。”我抱着小星,下意识后退,“这三年来,没有你,我们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傅景琛重复我的话,带着一丝嘲讽,“过得很好,就是让他跟着你吃苦,让他因为过敏差点死掉?”
“你!”
“妈妈,别生气……”怀里的小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小手拍着我的后背,“我不要住大房子,我只要妈妈。”
孩子的话,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我不能在小星面前和他吵。
我抱着小星,绕开他,走到那张柔软的大床边。
“好了,小星乖,先睡觉,妈妈陪着你。”
我耐心地哄着儿子,给他讲他最喜欢听的睡前故事。
傅景琛就站在不远处,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么站着。
很快,小星就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我才站起身,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这几天的高度紧张和奔波,让我身心俱疲。身上还穿着那件从麻将馆出来时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我需要洗个澡。
傅景琛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隔壁是浴室,你的衣服,我让人准备好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浴室,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浴室大得离谱,比我住的出租屋的客厅还大。
我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带走了些许疲惫。
就在我关掉水,准备擦干身体的时候,浴室里的另一扇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我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抓过浴巾裹住自己。
傅景琛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那么走了进来。
他刚洗完澡,短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你……你干什么!滚出去!”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傅景琛却像是没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地走到洗手台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这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进来?”他从镜子里看着我,理所当然地开口。
“你的卧室?这不是客房吗?”
“我让佣人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他关掉吹风机,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从今天起,你和儿子,都住这里。”
又是这种命令的口吻!
我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撑在我耳边的墙壁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臂弯和墙壁之间。
“叶晚星,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我仰起头,怒视着他,“傅景琛,你到底想怎样?你以为这样强行把我们母子留下,我就会原谅你,跟你重归于好吗?你做梦!”
“我没想让你原谅我。”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过去做的那些事,有多混蛋。”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腹的薄茧擦过我敏感的肌肤,让我不由一颤。
“但是晚星,为了小星,也为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心,乱了。
眼前这个男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和霸道,展现出脆弱和深情的一面。
这谁能顶得住?

“你……你以为用这种手段,我就会……”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而是温柔的,试探的,辗转的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挣扎,也忘了呼吸。
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浴巾,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晚星……”他撬开我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