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开春,华北地区的天空总免不了几场泛黄。气象部门追根溯源,大部分沙尘颗粒都能顺着风向,一路往北,追到蒙古高原上的戈壁草场。
就在国内几代人接力植绿的时候,大洋彼岸却传出另一种声音,一些美国学者抛出"中国治沙弊大于利"的判断。这种论调究竟站得住脚,还是另有意图,值得掰扯清楚。
邻邦风沙背后的多重推手先把目光挪到蒙古国。按照蒙古国官方公布的数据,该国76.8%的国土面积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荒漠化,34.5%的草原严重退化,戈壁地区50%的土地发生严重或极度退化。这个比例意味着,一半以上的国土已经处在风一吹就起沙的临界状态。

土地退化的缘由,并非一句话可以概括。蒙古国森林局局长宾·奥云萨那在2026年5月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把原因归纳为三条主线。第一条与气候有关。
该国年平均降水量仅约240毫米,变暖速度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干旱变得更加频繁,土壤湿度下降,降水不规律,风力增强,一旦植被覆盖减少,土壤极易遭受风蚀并产生沙尘。科学界甚至判断,蒙古高原过去二十年的暖干程度,是260年来所罕见的。
第二条压力来自牲畜。过去几十年蒙古国牲畜存栏量显著增加,近年来许多年份超过6000万头,放牧压力集中在定居点、道路和水源点附近,这种不均匀的牧场使用降低了植被恢复能力,削弱了土壤稳定性,加速了脆弱草原地带的荒漠化。草原承载能力有限,牛羊数量却持续攀升,牧草根系还没恢复就被啃食殆尽,土壤自然裸露。

第三条与经济结构相关。矿业是蒙古国的支柱行业,但采矿走廊沿线的土地扰动、植被清除、水资源开采,都会加剧退化风险。地下水位持续下沉,南戈壁一带尤其吃紧。
至于蒙古方面为何未能大规模独立治沙,答案落在钱和技术上。蒙古国已把防治荒漠化列为国家优先事项,乌赫那·呼日勒苏赫总统2021年发起"十亿棵树"国家行动,目标是在2030年前种植至少10亿棵。
截至2025年10月,累计种植超过1.17亿棵,但受干旱和养护条件限制,实际存活的仅约8600万株,政府计划自2026年起将每年种植量提升至1亿棵以上。存活率的差距,本身就说明这件事有多不容易。
中国治沙从未依赖蛮劲回头看国内,西方学者的质疑主要集中在一点:在干旱区大规模造林是否会消耗过多水资源,反而破坏原生生态。这个问题并非无稽之谈,但套用到中国的实际做法上,却明显偏离了事实。
中国的治沙路子,早已不是"哪里有沙就种哪里的树"。国家林草局系统内长期贯彻"宜林则林、宜草则草、宜荒则荒"的原则,选择树种也讲究因地制宜,樟子松、沙棘、梭梭这类耐旱品种是主力。

中国大规模推进"退牧还草",控制过度放牧,在牧区开展定居实践,最新的实践还包括对旱区进行生态输水,防止过度用水导致下游河流尾闾干涸。草方格沙障、机械固沙、光伏治沙、无人机飞播、卫星遥感监测,这些手段在攻坚战场上已经组合应用多年。
数字更能说明问题。"十四五"期间,三北工程累计完成建设任务3.49亿亩,攻坚战打响两年多来,累计实施项目415个,完成建设任务超2亿亩,浑善达克流动沙地得到有效遏制,科尔沁沙地重现稀树草原风光,黄河"几字弯"绿进沙退呈加速之势,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绿色防护带初现规模,工程入选2025年全球十大工程成就。
另一组数字来自国家林草局的通报,"十四五"期间,全国完成沙化土地治理1.52亿亩,封禁保护面积达2793.6万亩,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持续"双缩减",在全球率先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

制度层面同样在跟进。2026年6月2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自然资源部联合印发《"三北"工程建设管理办法(试行)》,明确以防沙治沙为主攻方向,坚持保护优先、科学治理、系统观念、联防联治,坚持因地制宜、以水定绿。
"以水定绿"这四个字,正是对外界那种"中国乱种树"担忧的正面回应,种多少、种什么、种在哪,水资源承载力是硬约束。
至于国际评价,2019年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曾通过卫星数据分析指出,过去二十年全球新增绿化面积中,中国的贡献占到相当大比重。2025年10月,"三北"工程被联合国粮农组织授予全球技术成就林业奖,彰显了中国在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中的引领作用。数据摆在那里,不需要额外的辩解。
双标声音难掩真实成效再看那句"弊大于利"的判断,把它放到国际语境里对比一下,就更耐人寻味。当年以色列在内盖夫沙漠开展农业改良,把部分沙地变成温室与农田,西方媒体几乎清一色给予肯定,鲜有针对水源消耗的追问。
而中国治理的毛乌素沙地,面积远超内盖夫,采用的技术更趋科学,得到的国际评价却夹杂着不少疑虑。同样的事情,两把尺子,这种落差本身就值得推敲。

事实上,中国从未把治沙成果关起门来自己欣赏。2022年11月,中蒙两国在《联合声明》第十七条中明确
中方高度评价并积极支持蒙方"种植十亿棵树"计划,同意推动"一带一路"倡议框架内绿色发展、应对气变工作同"种植十亿棵树"计划对接,共同实施合作项目,并祝贺蒙方于2026年在乌兰巴托举办《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
2023年9月1日,中国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与蒙古国相关部门在乌兰巴托举行工作会谈,共同签署了关于支持蒙古国"种植十亿棵树"计划暨开展中蒙荒漠化防治合作的框架协议,并举行了中蒙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揭牌仪式。

技术与预警层面的对接也在推进。2025年10月,中国气象局与蒙古国国家气象与环境监测局举行气象科技合作联合工作组第十八次会议,双方审议通过了未来两年合作计划,将聚焦气象早期预警、沙尘暴监测预警等九大领域展开合作。
2026年4月1日,中蒙气象部门首次联合开展视频会商,共同研判沙尘天气过程趋势、植被长势和未来天气走向。
更值得关注的是,2026年8月,《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将首次在乌兰巴托举行,这场高级别会议既是蒙古国向国际社会展示自身治沙需求的窗口,也是中国方案走向更广阔舞台的契机。

回到最初那个疑问,蒙古国并非不愿治理,而是受制于气候临界点、经济体量与外债压力,难以独自破局。
中国治沙也谈不上"弊大于利",因为方法一直在迭代,以水定绿的硬约束早已写入制度文件。至于个别美国学者的评说,更多是话语权层面的博弈,而非科学层面的推翻。沙地慢慢变绿,数据摆在那里,一片片治好的荒漠不会因为几句质疑就重新沙化。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2026年5月21日,《独家专访|7成国土遭受荒漠化,蒙古国森林局长谈中蒙如何联手治沙》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26年6月15日,《"三北"工程建设管理办法(试行)》印发通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2026年3月4日,《"三北"工程:筑牢北疆生态安全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