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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西安“8·14”专案:露财交际花被包子铺小工盯上,惹来杀身祸

1999年8月14日的西安,正值盛夏最酷热的时节。那天清早,太阳很早就出来,毒辣异常,争光厂53号楼2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后

1999年8月14日的西安,正值盛夏最酷热的时节。那天清早,太阳很早就出来,毒辣异常,争光厂53号楼2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正从门缝里往外渗,在闷热的楼道里慢慢弥散。

邻居郑大娘最先警觉起来,她拦住家人想要敲门的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阅历带来的笃定:"这味儿不对,不是东西坏了,是出大事了,报警。"

辖区民警骑着摩托车赶到后,敲门始终无人应,得知此间屋子是一个女人所租,民警紧急联系了房东王中。

房东王中带着钥匙赶来,当钥匙拧开那扇门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体的恶臭扑面而来。

民警顺着恶臭搜寻过去,赫然发现,卧室床上,一具女尸仰面躺着,赤裸的身体已经开始肿胀变色,脖子上一道暗红的掐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72小时左右,约在8月11日晚至8月12日凌晨之间,死因是外力扼掐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床边垃圾桶里,几团用过的卫生纸被技术员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那上面检出了O型男性体液,而在死者阴道内和内裤上,同样检出了O型男性体液。

现场进一步勘查发现,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撬压痕迹,室内没有打斗迹象,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凶手是以和平方式进入,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的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经调查,死者名叫蒋婉玲,二十九岁,毕业于当地一所舞蹈学校,身材高挑匀称,面容姣好。1997年离婚后一直单身,曾在多家公司任秘书或公关经理,案发时没有固定工作。

房东王中记得很清楚,他把这间空房租给蒋婉玲时,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如今再看,冰箱、电视、空调一应俱全,地上铺着地毯,布置得颇为考究。

邻居们对这个女人的议论从未停止过,她每天睡到中午才出门,半夜才回来,穿金戴银,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手腕上戴着进口手表,腰间别着传呼机,手里握着手机,出门时肩上挎着真皮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

一个离了婚、没有固定工作的女人,哪来的这些家当?结合她经常带陌生男子回来过夜,街坊四邻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只是没人说破。

蒋婉玲的朋友也证实,她出手阔绰得近乎张扬,看上的东西眼睛都不眨就付钱,吃饭买单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可现场勘查时,这些贵重物品全部消失不见,手机、传呼机、首饰、皮包、手表,连同房门钥匙,一样都没留下。

专案组据此判断,凶手杀人的目的极有可能是谋财。

莲湖分局刑警队迅速成立"8.14专案"组,按照刑侦工作的常规逻辑,被害人生前有婚姻关系的,配偶首先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侦查员传唤了蒋婉玲的前夫冯远,这个在乐团拉大提琴的男人来到警局时,得知前妻惨死,当场痛哭流涕。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讲述那段已经破碎的婚姻:"那时候乐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她嫌我没本事,跟着我每天抠抠搜搜地过日子,她提出离婚,我跪在地上求她,求她别走,可她还是走了,什么东西都没拿。"

冯远的眼泪是真的,悔恨也是真的,但侦查员们更关心的是案发期间他的行踪。

经过详细核查,冯远在蒋婉玲遇害的时间段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嫌疑被排除。人去才知情深,更何况如今是一个死人,冯远那些迟来的深情,在刑侦逻辑面前没有任何价值。

冯远的嫌疑被排除后,专案组随即转向蒋婉玲复杂的社会关系。

通过她留下的通讯录,侦查员们圈定了八十六个符合条件的接触对象,又从中筛出九名血型为O型的男子。

这九个人被逐一传唤,血样送去做DNA比对,指纹与现场提取的二十多个指纹进行比对,结果全部比对不上,且每个人都有过硬的不在场证明。

第一轮的排查努力宣告失败,案件陷入僵局。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外的突破口出现了。邻居反映,案发前的8月11日晚上,曾看到蒋婉玲领着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进了房间,而且从8月6日到8月11日,这个男人几乎每晚都来。

蒋婉玲家附近一家高档餐馆的监控录像证实了这一点,连续六天晚上,这个男人和蒋婉玲一起出入,举止亲昵,形同情侣。

很快,有人认出了这个男人——某贸易公司经理钱程,三十五岁,有妇之夫。

钱程被传唤到案时,表现得异常淡定,仿佛早就料到警察会找上门。

他开门见山地表示:"我知道你们为啥找我,但蒋婉玲不是我杀的。"审讯室里,钱程承认了他和蒋婉玲长期保持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承认自己是O型血,承认床边废纸篓里那团卫生纸上的精液是他留下的,甚至主动交代了8月11日晚上的行踪:他和蒋婉玲从娱乐城出来后去了她家,待了一段时间就回家了,他很少在她那儿过夜。后来再联系她,手机关机,再后来听说她死了,他害怕牵扯出这层关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钱程的供述逻辑清晰,态度诚恳,但侦查员们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直到走访中多名邻居确认,8月11日当晚钱程确实离开了蒋婉玲的住处,离开的时候蒋婉玲还将他送到门口,两人亲热吻别。

更重要的是,几个在楼下下棋的老头主动作证,钱程从蒋婉玲处出来后就在旁边观棋,期间因为有人悔棋发生争执,差点掀了棋盘,钱程还帮忙劝了好一会儿架。

钱程离开蒋婉玲家时,蒋婉玲还活着,此后他的行踪都有人证明,DNA比对结果也显示,留在死者阴道内和内裤上的男性体液DNA与钱程不能做同一认定。

铁证如山,钱程的嫌疑被彻底排除。

就在钱程即将被释放的时候,他向专案组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8月12日,也就是蒋婉玲遇害后的第二天,他曾再次拨打蒋婉玲的手机,电话居然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声音很稚嫩,态度却极其恶劣,骂骂咧咧,脏话连篇。钱程说要找蒋婉玲听电话,对方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去火葬场找她吧。"此后手机再次关机。

这个细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专案组意识到,凶手可能不是蒋婉玲的熟人,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在她死后还拿着她手机招摇过市的陌生人。

根据这条线索,复查现场的技术人员也有了新发现:房间的一扇窗户没有上插销,而这扇窗户外正好是空调的外挂机,随便一个四肢健全的男性都可以很方便地蹬踏外挂机攀上窗户翻窗入室。

专案组迅速调整侦查方向,将排查对象从死者的熟人转到8月11日晚上曾经在死者家附近停留徘徊的陌生人。

经过几天的地毯式排查,四名嫌疑对象进入视野,其中三人很快被排除,唯有曾在蒋婉玲租住处附近一家包子铺打工的二十岁男青年毛文利,身上的嫌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包子铺老板介绍,毛文利是宝鸡县八鱼乡老家的亲戚介绍来打工的,这人好吃懒做,受不了苦,脾气暴躁,说话夹枪带棒,在店里人缘极差,干了不到半年就不干了。

辞职那天,毛文利向所有人炫耀他刚买的新传呼机,那机器看起来很新,不像是二手货,伙计们羡慕地传看把玩了好一会儿。

侦查员追问毛文利辞职日期,一个伙计非常肯定地回答:"8月12日,那天是我第一天来这里上班,我记得很清楚!"

毛文利的年龄、言谈举止,与钱程描述的那个接电话的陌生男子高度吻合,而他辞职的日期,恰好是蒋婉玲遇害后的第二天。

专案组立即将毛文利列为重要嫌疑对象,一队侦查员火速赶往他的老家宝鸡县八鱼乡。

八鱼派出所的民警听到毛文利的名字,脸上露出一种"又是这小子"的无奈表情:"毛文利从小手脚就不干净,进派出所跟进自己家一样,十二岁就开始因为盗窃被我们反复拘留教育,少管所都进了好几回,就是不改好。每次偷盗数额都不大,够不上判刑,拘一段时间放回去,我们都习惯了。"

侦查员在当地蹲守了几天,毛文利始终没有出现,就在他们准备先回西安再做打算的时候,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从西安传来:蒋婉玲的那部手机开机了!

经跟踪一次长达四十分钟的通话记录,确定这部手机现在位于距离毛文利老家八鱼村不远的磻溪乡凤鸣村。

侦查员们大喜过望,立即驱车赶往凤鸣村。村委会主任告知,村里最近确实来了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听说是从八鱼乡来的,一直住在郝生平家里。

然而,当侦查员赶到郝生平家时,又扑了个空。郝生平说,小伙子有事去了不远的上河村,刚走没多久。侦查员在郝生平家搜出一部传呼机,郝生平承认是毛文利在7月的某天卖给他的。

侦查员们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上河村,在村道上,一个男青年迎面走来,那张脸与照片上的毛文利一模一样。

几名侦查员不动声色地靠近,在将要错身而过的瞬间,突然一齐动手,将毛文利掀翻在地,戴上手铐。

被押送回西安后,毛文利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手机是捡的,呼机是花钱买的。但专案组从他住处搜出的赃物,除了蒋婉玲的手机、呼机,还有皮包、首饰等物品,经蒋婉玲的亲朋好友辨认,一致确认就是蒋婉玲的东西。

物证确凿,审讯的压力陡然升级。

毛文利的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迅速崩塌,一天都没扛住就全招了。

据毛文利交代,他在包子铺打工后不久就注意到了蒋婉玲。这个女人打扮时髦,出入招摇,一个人住在53号楼2楼西户,听人说她离婚独居,有不少男人养着,非常有钱。

7月的某天,毛文利趁着蒋婉玲家中无人,翻窗入室偷走了她的传呼机和二百多元现金,第二天就把呼机卖给了郝生平。蒋婉玲发现呼机丢失后,还给呼机发了消息,毛文利竟大胆回了一个电话。

尝到甜头的他,在8月11日23时30分再次翻窗进入蒋婉玲的租住房,发现蒋婉玲正在床上熟睡,色心顿起,跳上床将她压在身下意欲不轨。

蒋婉玲被惊醒后拼命挣扎,毛文利眼看就要失去控制,狗急跳墙之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挣扎。

看着已经断气的蒋婉玲,毛文利的兽欲并未消退,他脱掉她的睡衣和内裤实施了奸尸。

完事后,他对室内贵重物品进行了一番搜刮,拿走手机、呼机、皮包、现金、首饰、手表,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手表、呼机和大部分首饰已被他销赃变现。

至此,这起震惊西安的"8.14专案"历经四个半月终于告破。

1999年的西安,正处于世纪之交的躁动与迷茫中,街头巷尾的录像厅里放着港台枪战片,BP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人们一边憧憬着新世纪的到来,一边在物质的诱惑中挣扎沉浮。

蒋婉玲用青春和美貌换取优渥生活,在欲望与尊严的夹缝中寻找平衡,最终却死于一个二十岁青年的贪婪与兽欲。

毛文利从十二岁就开始盗窃,在少管所和派出所之间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因为数额不大而逃脱重罚,这种"小恶不断"的纵容,最终将他推向了杀人奸尸的深渊。

当欲望失去了道德的缰绳,当贪婪吞噬了最后一点人性,一个人可以堕落到何种地步,毛文利用他的罪行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

最终,毛文利因盗窃杀人罪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那个盛夏的恶臭,那个年轻女子脖子上的掐痕,那个在电话里嚣张地说"去火葬场找她"的声音,都随着一声枪响,永远凝固在了1999年的西安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