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72年任连长,接兵时看到一个青年高出他人半头衣不合身,家中奖状却糊半面墙。那是在鲁南乡下的一个小村庄,青年叫王铁牛,站在征兵队伍里像根挺拔的白杨树,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短了半截,袖口勉强遮住手腕,裤脚吊在脚踝上,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 我1972年刚当上连长,头回独立接兵就碰上个“显眼包”——鲁南乡下的小村庄,征兵队伍里站着个高出旁人半头的青年,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短了半截,袖口吊在手腕上,裤脚刚到脚踝,露出的小腿晒得黝黑,像截结实的树桩。 带的新兵花名册就那么几页纸,可这青年的名字我扫一眼就记牢了:王铁牛。 跟着村支书去他家看条件时,土坯墙的半面墙都糊着奖状,“三好学生”“劳动模范”的红底金字在昏暗屋里发亮,桌上搪瓷缸子沿磕了个豁口,泡着半缸子粗茶,飘着股淡淡的焦糊味。 我指着墙上的奖状逗他:“小子,这么多红本本,咋穿件不合身的褂子?” 他脸一下红到脖子根,手攥着衣角拧了半圈:“俺哥穿旧的,俺长太快,新布要攒着给俺妹做嫁妆。” 村支书在旁边插了句:“铁牛这娃实诚,地里农活样样拿得起,学校考试回回第一,墙上这些都是实打实挣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是家里刻意显摆,没想是半墙的“硬通货”。 后来才知道,那墙奖状不是给征兵干部看的——他爹早年在矿上伤了腿,家里里里外外靠他撑着,奖状是娘贴的,说“俺娃有出息,看着心里亮堂”。 就因为那半墙奖状和不合身的褂子,我在体检表上多划了个圈;不然,穷人家的孩子,拿什么跟命运较劲? 他入伍后分在我连,三个月新兵连就拿了射击标兵,穿上新军装那天,特地跑到我跟前转了个圈:“连长你看,这褂子合身!” 后来在边境冲突里立了三等功,寄回来的照片里,军装笔挺,眉眼亮得很。 人啊,别光看衣裳合不合身,得看脊梁挺不挺得直。 现在想起王铁牛,总先看见那截吊在脚踝的裤脚,再看见军功章挂在军装胸前的样子——当年那件短褂子没藏住的体面,后来都被他自己挣回来了。
我1972年任连长,接兵时看到一个青年高出他人半头衣不合身,家中奖状却糊半面墙。
奇幻葡萄
2025-12-30 12:4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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