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74岁老太太,我这一生啊,遭了不少罪,也受了不少委屈。坎坎坷坷,跌跌撞撞的闯到了现在。22岁那年,我嫁给老伴,刚过两年安稳日子,他就被派去外地修水库,一走就是三年。那时候我怀着大儿子,挺个大肚子还要下地挣工分,晚上回家得自己挑水、做饭,油灯下缝补衣服到半夜。 我是个74岁的老太太,这辈子啊,就像在泥地里走,深一脚浅一脚,摔了无数跤,却也硬生生爬起来了。 22岁那年,我嫁给了他。 他是村里少数识几个字的后生,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结婚那天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有我呢。” 那两年是真安稳,他下地挣工分,我在家做饭,傍晚他扛着锄头回来,总会抢着把水缸挑满,说“你细皮嫩肉的,别累着”;晚上躺在炕上,他给我讲书里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他还在轻轻拍我的背。 可安稳日子短得像开春的雪——第三年刚过清明,村支书揣着介绍信来家里,说县里抽调劳力修水库,他是党员,得带头去。 走那天是个阴天,他穿着我连夜缝的新布鞋,肩上挎着补丁摞补丁的包袱,临出门塞给我个手帕包,硬邦邦的,他说“省着花,等我回来给你盖砖瓦房”,说完转身就走,没敢回头。 他这一走,就是三年;我这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白天得跟着生产队下地,玉米地里薅草,太阳晒得头皮疼,肚子坠得慌,就蹲在田埂上歇口气,不敢让人看见——那时候工分金贵,少干一天,月底粮本上就少几两玉米面,我和肚子里的娃,都等着这点粮活命呢。 晚上回家更忙,水缸空了,得去村口井边挑水,扁担压在肩上,肚子顶着前襟,每走一步都像踩着棉花,有次脚下一滑,半桶水泼在裤脚上,凉飕飕的风钻进骨头缝,我扶着井台站了好久,眼泪把井沿的土都打湿了,可哭完还得把剩下的半桶水慢慢挪回家。 做饭得烧柴火,灶台矮,我得弯着腰添柴,火烤得脸疼,后背却凉飕飕的,炒完菜腰像断了似的直不起来;吃完饭碗一推,就得坐在油灯下缝补,他带走的旧衣服得改改给未来的孩子穿,我的裤脚磨破了边,也得缭上几针,那盏油灯是结婚时他买的,玻璃罩子上蒙着层灰,火苗忽明忽暗,照着我手里的针线,也照着墙上他的影子——那是他走前我用炭笔画的,几笔歪歪扭扭的线条,我却天天擦了又画,怕日子久了,忘了他长啥样。 夜里最难熬,窗外风吹得树叶子沙沙响,像有人走路,我总以为是他回来了,披衣起来推开门,只有空荡荡的院子和天上的月亮;有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踢一脚,我就摸着肚子跟他说话:“宝宝乖,等爹回来,咱就有新被子盖了。” 那时候真觉得日子没个头,挺着肚子挣工分,挑水时得把桶绳放长点,一步一挪;做饭时够不着灶台,就搬个小板凳垫脚;缝补到半夜眼皮打架,针扎在手上,血珠渗出来,也顾不上疼,吮两口接着缝——人啊,是不是都这样,苦日子过着过着,就熬出了点盼头? 后来大儿子出生那天,接生婆抱着红通通的小娃娃给我看,他闭着眼睛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突然就不怕了——原来当妈了,心就硬了点,也软了点,硬的是能扛事,软的是有了牵挂。 他走的第三年冬天,快过年了,村里有人捎信说水库快修好了,劳力们这两天就回。 我抱着刚会坐的大儿子去村口等,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孩子冻得直往我怀里钻。 远远看见一队人走过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瘦了,黑了,头发长了盖着耳朵,可走路的样子没变,还是有点瘸,那是年轻时砍柴摔的。 他也看见了我,脚步一下子快了,跑过来,到我面前却不敢抱孩子,搓着手嘿嘿笑,手背上全是裂口,结着黑痂。 大儿子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睁着大眼睛看他,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个拨浪鼓,木头做的,染着红漆,他说:“工地上捡的木头,自己刻的,也不知道娃喜不喜欢。” 现在想想,那三年苦吗?苦,怎么不苦;可要是没有那三年,我哪知道自己能扛那么多事?哪知道他走时塞给我的手帕包里,除了三块二毛钱,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别怕,我每月都给家里写信”——只是那些信,后来才知道,都被邮局弄丢了。 前几天整理衣柜,在旧棉袄口袋里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个拨浪鼓,木头柄都磨圆了,红漆掉了大半;我拿着它摇了摇,咚咚的响,像极了当年油灯下,我缝补时他走前画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人这一辈子啊,哪有那么多顺顺当当?坎坎坷坷的,其实都是老天爷在教你怎么过日子——你看,当年我挑不动一整桶水,就分三次挑;缝补到半夜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现在老了,走不动远路,就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天上的云。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一点点熬,一点点过,过着过着,就从苦里熬出了甜,从难里走出了路;就像那盏油灯,油快没了,火苗小了,可只要添点油,吹一吹,它又能亮起来,照着你接着往前走。
我是个74岁老太太,我这一生啊,遭了不少罪,也受了不少委屈。坎坎坷坷,跌跌撞撞的
奇幻葡萄
2025-12-30 13: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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