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年，24岁北齐皇帝高湛即位，到了晚上他乘着酒意，闯进35岁嫂子李祖娥的寝宫，伸手抱住她:嫂子莫怕，朕是来陪你的。 李祖娥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妆奁，铜镜“哐当”坠地，裂纹像蛛网爬满镜面，映着她骤然失色的脸。 赵郡李氏的女儿从不缺傲骨。 李祖娥嫁入高家时，父亲是东魏太常卿，夫婿高洋还是个被兄长嘲笑“愚钝”的王子。 她凭着“容德甚美”的名声，成了高洋唯一的正妻。 那些年高洋常把胭脂抹在脸上扮妇人，逗她笑，旁人说他疯癫，她却知道，那是他在鲜卑权贵环伺下，唯一敢卸下防备的时刻。 559年高洋咽气时，李祖娥握着遗诏的手直抖。 “传位太子高殷，常山、长广二王辅政”这纸诏书像块肥肉，引得高演、高湛两兄弟红了眼。 次年高演带兵闯宫，十岁的高殷被拽下龙椅，一年后毒发身亡。 李祖娥跪在地上求过情，高演只丢下句“妇人懂什么朝政”，转身就占了她的宫殿。 高湛登基那晚的酒气，李祖娥记了一辈子。 新帝掐着她手腕往床榻拖，嘴里喷着酒气：“你儿子绍德还在我手里呢。”她看见窗外侍卫押着八岁的绍德，孩子吓得直哭。 这种以亲情为筹码的胁迫，最能击垮一个母亲的防线。 从那天起，昭信宫的门再也没真正关紧过，高湛甚至让她坐在膝头批阅奏折，宫人路过都低着头不敢看。 肚子大起来时，李祖娥把自己锁在偏殿。 宫人们窃窃私语，说皇后怀了今上的孩子。 那天绍德隔着门喊：“娘怎么不见我？是不是肚子大了不好意思？”她贴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指甲抠进木头里。 孩子落地那天，是个女儿，她闭着眼把襁褓捂在被子下，直到没了动静。 高湛踹开房门时，血腥味还没散。 他拎着李祖娥的头发拖到绍德面前，把刀环往孩子头上砸：“你杀我女儿，我就杀你儿子！”绍德的血溅到她脸上，温热的，黏腻的。 她被打得昏死过去，醒来时躺在牛车上，车夫说要送她去妙胜寺。 青灯古佛的日子，李祖娥常常在深夜摸出藏在枕下的铜镜就是当年在昭信宫摔裂的那面。 镜里映着光头素衣的尼僧，再也没有簪缨世家的华贵。 577年北周灭齐，她被掳到长安，又在隋朝建立后获准回乡。 乡邻见她时，六十多岁的老尼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捻着佛珠，木鱼声和当年昭信宫的烛火，在她皱纹里慢慢融成一片。 那面裂纹铜镜后来被寺里的小尼拿去垫了油灯。 风吹过灯芯，影子在墙上晃，像极了绍德小时候追着她跑的样子。 李祖娥抬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一个女人在权力绞肉机里，用破碎换生存的最后一点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