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身为司令员的杨勇刚返回驻地,解散了手下的警卫员回到房中,马上就被人用枪抵在了后脑勺上。 黑漆漆的枪口贴着脖颈,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持枪人模糊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煤油灯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持枪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熟悉的浏阳口音:"不许动。 "杨勇的军大衣滑落肩头,露出左肩上那块月牙形的伤疤那是湘江战役时被子弹擦过留下的印记。 手电光突然打在他脸上,持枪人却猛地后退半步,枪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哥?"杨勇转身时,看见对方袖口露出的半截胳膊上,有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烫伤疤痕。 那是小时候两人偷玩柴火时一起留下的记号。 杨世明的脸在灯光下抽搐着,这个贵阳警察局长,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手里的德制毛瑟枪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在1943年重庆见过一面。 那时杨勇秘密赴渝谈判,曾想劝堂兄回头。 杨世明当时拍着桌子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块怀表塞给他,"留着做个念想"。 现在这块怀表还躺在杨勇的军用包里,表盖内侧刻着的"明"字已经磨得发亮。 1949年的贵州像个被扯破的布娃娃,国民党残军在城里挖了三道防御工事,杨世明带着警察局长的徽章,白天指挥修碉堡,晚上却对着母亲临终前的照片发呆。 他收到蒋介石"杀身成仁"的手令那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抽了整夜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杨世明最终选择率警察局起义,1951年却因历史问题被处决。 1982年平反文件送到杨勇手上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杨世明送的怀表,和1948年兄弟俩决裂时,他写给堂兄的信,最后一句"城可破,血脉不可断"的墨迹已经晕开。 去年去军事博物馆参观,我在杨勇将军的展柜前站了很久。 玻璃柜里的怀表指针停在11点18分,正是当年枪口对准后脑勺的时刻。 讲解员说这是将军生前最珍视的物品,临终前还反复摩挲表盖内侧的刻字。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让最锋利的刀刃,最终败给了掌心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