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章含之因病抢救无效去世,正当女儿准备将母亲与乔冠华和合葬在一起时,护士却走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说你母亲临终留下的遗言,不与乔冠华先生合葬在一起,而是带着他的一缕头发,与父亲合葬! 2008年的那个早春,一场看似按部就班的葬礼筹备,被一句临终嘱托彻底打乱了节奏,作为那个年代最特立独行的名门之后,洪晃原本只想了一件事:要把母亲章含之送到继父乔冠华身边。 这几乎是所有熟知这段外交界“罗曼蒂克消亡史”的人的共识,毕竟谁不知道那是“爱女含之”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情,但就在洪晃捧着那个大家熟悉的设想准备安排合葬时,一直在病床前伺候的护士长却拽住了她,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发懵的事实。 老太太不想去北京郊外陪乔老爷子,她要回上海,去苏州东山,葬在她的养父章士钊身旁,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若说情分,乔冠华是那个让她宁可背负“负心”骂名也要相守十年的灵魂伴侣,若说血缘,章士钊其实和她并无半点瓜葛。 但当把时光的胶卷倒回去,把那些散落在上海法庭、史家胡同书房以及中南海游泳池边的碎片重新拼贴,你会发现,这个最后时刻的“变卦”其实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在人生尽头寻找最后庇护所的必然选择。 在那段被刻意模糊的旧时光中,她的出身不是童话,而是一桩足以轰动十里洋场的桃色丑闻,生母谈雪卿是艳名远播的交际花,生父陈度却是军阀陈调元的公子,这对身份悬殊的男女搞出了一条性命,结局却是一地鸡毛。 男方豪掷五万银元只想切割血缘,女方则歇斯底里地扬言要将尚在襁褓的私生女扔给黄包车夫,只为羞辱那显赫的陈家门楣,那个后来在外文出版界呼风唤雨的女婴,彼时只是法庭上一件被人踢来踢去的刺眼“证物”。 是章士钊拦下了这场闹剧,那一刻,并没有什么血浓于水的神奇感应,纯粹是一位长者看不下去那份“上不了台面”的难堪,调解律师的身份在那一刻发生了置换,公文包变成了温暖的怀抱。 他给这个孩子取名“含之”取自《周易》里“含章可贞”,教她要藏得住美德,容得下万物,在北京史家胡同51号那扇朱漆大门背后,养父用极致的溺爱,一点点洗刷掉了那个不堪的出生烙印。 书架上摆着线装的《论语》和原版的《莎士比亚》,章士钊并没有因为是“捡来”的孩子就敷衍了事,相反,那是真正的视如己出,在那些研磨挥毫的午后,当18岁的章含之面对拿着旧照片找上门、试图揭穿身世的同母异父兄长时,她手里死死攥着养父送的德化白瓷杯。 近乎偏执地认定了那个给了她名字、教她写字的老人,才是此生唯一的依靠,在这个没有血缘的父亲构建的温室里,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她一度以为爱情也该是那般纯粹无瑕,这也注定了她在感情路上的颠簸。 当初那个在贝满中学读书的“俄语神童”在燕京大学的舞会上遇见了风度翩翩的才子洪君彦,仅仅因为对方也是上海人、长得帅、有才华,便以为那是天造地设,那时候她还太年轻,看不懂那些穿着白裙子、别着俄语诗集跳舞的浪漫日子,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消磨。 哪怕谈了八年恋爱,哪怕有了女儿洪晃,哪怕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段金玉良缘,裂痕还是在最微小的地方崩开了,她在枕边读的是毛先生的诗词英译本,他在桌案上堆的是西方经济学论著,两条道上的人,强行走在一起只能是渐行渐远。 直到遇见乔冠华,她灵魂里的那把火才真正被点燃,那是一场真正惊世骇俗的相遇,1971年的外交部,晨光熹微的文件堆里,38岁的失婚少妇撞上了60岁的丧偶部长,那时候的爱情有着特殊的政治色调。 在校核中美联合公报直到凌晨的夜里,乔冠华会突然指着窗外的玉兰树感叹花开花落,这位可以在国际舞台上大笑震慑西方的大人物,在私下里却会像个小学生一样,在递给她的译稿上密密麻麻地用铅笔做批注“纸老虎”该怎么翻“主席的幽默”要如何保留原味。 甚至连那位站在最高处的伟人,都在中南海游泳池边掸着水珠打趣她:莫学林黛玉哭哭啼啼,要学史湘云醉卧芍药,这段相差22岁的“黄昏恋”几乎耗尽了章含之所有的勇气,甚至后来乔冠华遭遇政治风波、停职审查,家里门庭冷落车马稀的时候,她都没有退缩。 她在四合院里种满了丈夫最爱的玉兰花,面对大洋彼岸女儿寄来的不解与指责,她甚至蘸着墨汁在宣纸上写下决绝的字句:吾宁负千夫指,不负一人心,可是哪怕爱到了这个份上,哪怕在1983年中秋夜乔冠华因为一块未咽下的月饼永远离开后。 她一度悲痛到几近崩溃,章含之内心深处那个名为“安全感”的空洞,依然没有被填满,乔冠华给了她作为女人的极致燃烧,让她体验了灵魂的共颤,但也让她置身于暴风骤雨般的政治漩涡和流言蜚语中。 信息来源:-08/08/10-18A1A580846310D048256C0F00086352.htm光明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