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歌乐山麓,素有“渝西第一峰,山城绿宝石”的美誉,是个青山叠翠,烟云舒卷的世外桃园,然而这里却因为国民党反动派当年在这里的杀戮,添上了沉重悲痛的色彩。 1981年深秋的一个清晨,白公馆纪念馆里来了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在一面烈士照片墙前站定,手指颤抖地抚过玻璃下那张穿长衫的青年面孔,突然捂住嘴蹲在地上,压抑了四十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保洁员后来回忆,那天展厅的寂静被这哭声撕开时,连窗外的山风都好像停了。 这位老人叫姜绮华,照片上的青年是她失踪了四十一年的丈夫许晓轩。 1940年那个冬夜,身为地下党员的许晓轩说要去给书店补货,临走前摸了摸三岁儿子的头,这个动作成了姜绮华记忆里最后的完整画面。 三天后警察抄家时,灶台上还温着他没喝完的粥,青花瓷碗沿留着一圈浅浅的唇印。 在息烽集中营的核桃树下,许晓轩曾用指甲在树干上刻字。 特务逼他刻“忠党爱国”,他故意摔伤手腕拖延,伤好后只刻了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 现在这棵树还活着,枝桠伸向天空,那些刻痕早被树皮覆盖,却像某种隐秘的密码,在年轮里继续生长。 狱友回忆,他常教小萝卜头说俄语,把“自由”这个词拆成“自己”和“月亮”,说等革命胜利了,要带孩子看真正的月亮。 白公馆的牢房墙上,至今能看到模糊的划痕。 那是许晓轩带着难友们用指甲抠出的棋盘,特务来了就用被子盖住。 有次下棋时他突然说想吃妻子做的桂花糕,棋子落在“帅”位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1949年11月27日,他把棉衣留给生病的狱友,自己穿着单衣走向刑场,临刑前回头望了眼牢房方向,没人知道那个眼神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话。 姜绮华等了四十一年。 丈夫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给小女儿梳辫子,梳子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此后三十年她没再踏足重庆,直到1981年整理旧物,发现丈夫留下的那本《古文观止》里夹着半张字条,写着“待他日重逢,共话巴山夜雨”。 于是她坐了三天火车来到歌乐山,在牢房墙角找到当年他刻的棋盘痕迹,用手指一遍遍描摹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 红岩纪念馆里,那封1948年的家书被放在恒温展柜里。 纸页泛黄,字迹却依旧有力,开头写“绮华吾妻”,结尾是“天冷加衣,勿念”。 没有豪言壮语,只字未提生死。 我觉得真正的勇气,或许就藏在这种平静里明明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却还是想让对方安心。 现在每天有很多人站在展柜前驻足,有人轻声念着信上的话,有人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发呆,好像想透过时光,抱抱那个在黑暗里写信的年轻人。 去年我去白公馆参观,看到那棵刻着“先忧后乐”的核桃树还在结果。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面,光斑晃动像跳动的火苗。 讲解员说,每年都有白发老人来树下捡核桃,用手帕包好带走。 离树不远就是许晓轩烈士的照片,穿长衫的青年眼神明亮,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说“我回来了”。 七十多年过去,山城的烟火气早已漫过歌乐山,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或许正藏在某个寻常家庭的晚餐里,藏在孩子们放学回家的笑声里,藏在每个安稳的清晨和黄昏里。
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歌乐山麓,素有“渝西第一峰,山城绿宝石”的美誉,是个青山叠翠
天磊趣市井
2026-01-03 16: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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