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失业了,最近天天在家里。他在工地上做事,是做泥工的。他是80年的,今年45

奇幻葡萄 2026-01-03 16:50:05

我老公失业了,最近天天在家里。他在工地上做事,是做泥工的。他是80年的,今年45岁。今年工地上活少,就做了两个月就没事做了。现在天天在老家,问了好多地方别人都说暂时不要人。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点灰光,他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实,翻个身都轻手轻脚的,怕惊动了旁边还打着呼噜的我。 床头柜上那个用了八年的旧闹钟,指针还卡在五点十分,那是他以前每天上工的点,现在却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玻璃罩上落了层薄灰。 他不起床,就那么躺着,眼珠在天花板的裂纹上打转,像在数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能连成几条路。 院子东头的鸡窝该添食了,我刚拿起玉米袋,他就从屋里出来了,接过袋子说“我来”。 他撒玉米粒的时候手不稳,撒得东一颗西一颗,鸡群围过来啄食,他就蹲在旁边看,眼睛盯着鸡刨出来的土坑,半天不动弹。 我问他要不要去镇上劳务市场再碰碰运气,他头也不抬地说“去了,昨天下午去的,王老板说下半年才有新楼开工”。 声音闷闷的,像被土埋着似的。 你说他这性子,是天生闷还是后来被生活磨的? 中午做饭,我多焖了碗米饭,想着他能多吃点,结果他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不饿”。 我看见他裤兜里露出半截烟盒,掏出来一看,空的,连烟蒂都没有。 以前他烟瘾大,一天两包,现在这盒空烟盒在他兜里揣了三天,他都没提过要买。 傍晚村口老王头来串门,手里摇着蒲扇,往门槛上一坐,说“西头老李家要翻盖厢房,正找泥工,我跟老李说了你手艺好”。 他本来蹲在地上抽旱烟(不知道哪摸来的烟丝),一听这话,烟杆“当啷”掉地上,蹭地站起来,问“真的?啥时候能去?” 老王头摆摆手,“急啥,我跟老李说好了,明早你过去看看活,合适就干”。 他搓着手,在院里来回走了两圈,又蹲下去捡烟杆,手有点抖。 那天晚上他睡得早,我起夜的时候看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灰浆要和稀点,老李房顶不平”。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他就起来了,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领口磨破了边,他拿针线缝了两针,针脚歪歪扭扭的。 我想给他煮俩鸡蛋带着,他说“不用,早点去早点回”,背上灰浆桶就往外走。 天还黑着,他的影子在路灯下缩成一团,走得快,背有点驼,那是常年弯腰抹灰累的。 中午他回来的时候,日头正毒,他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手里却提着块五花肉,红扑扑的。 “老李看我活做得细,让我做到月底,”他把肉放案板上,拿起刀就切,“今天给你做红烧肉,你爱吃的那种,多放冰糖。” 我看着他系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死结,以前他总嫌围裙勒得慌,今天却系得稳稳的。 他在老李家干了半个月,每天回来身上都带着股水泥味,指甲缝里嵌着灰,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他话多了,晚上吃饭会说“老李邻居来看了我的活,也想让我给他们砌个院墙”。 有天我收拾他换下来的衣服,在口袋里摸出张纸条,是补习班的缴费单,孩子的名字,日期是他烟盒空了那天。 原来他不是不买烟,是把烟钱省下来给孩子交了学费。 男人到了四十多岁,就像被雨打湿的麦秸垛,看着蔫蔫的,骨子里却还硬着。 怕家里人担心,就把愁事往肚里咽;怕旁人笑话,就把腰弯得更低些。 可只要给点火星,他就能重新燃起来,把日子烧得暖烘烘的。 那天他蹲在鸡窝前数玉米粒的样子,和现在系着围裙切肉的背影,像两截被阳光晒透的木头,看着糙,摸着暖。 生活有时候就像他手里的泥刀,碰上硬石头了,别急,慢慢磨,总能开出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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