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邻居老李头今年73岁了，无儿无女是个五保户。今天中午我正在家洗衣服，听到老李头叫我，连续惨叫了几声我当时带着耳机听歌没听见，最后一声我听到就立刻去他家了，我问他怎么了，三轮电动车怎么倒了？他说他准备骑电车去镇上买点菜，刚把车骑出来车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凳子就倒了，他的脚被车子压到了。 中午的太阳把阳台晒得发烫，我蹲在洗衣机前搓衣领，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混着柠檬味洗衣液的香。 隔壁老李头家的门虚掩着，平时这时候他该在门口侍弄那盆月季，今天却没动静。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刚要起身，就听见“啊——”的一声闷叫，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耳机里的歌还在唱，我皱了皱眉，以为是幻听——老李头今年73了，无儿无女的五保户，平时硬朗得很，扛袋米上三楼都不带喘的。 可没等我放下耳机，又一声“哎哟！”炸过来，这次带着颤音，听得我心猛地一揪。 拖鞋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往他家冲，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时，我看见他趴在地上，蓝色的三轮电动车压在右腿上，旁边倒着张旧木凳——那是他平时坐着择菜的凳子。 “李叔！您怎么样？”我扑过去想搬车，他却死死按住我：“别使劲！我脚腕动不了，好像崴着了。” 他的脸白得像张纸，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我这才发现，电动车的车把歪了，凳腿上还挂着半根没择完的青菜，绿油油的，沾着泥。 “您不是说今天去镇上买菜吗？怎么不等我下班捎您去？”我一边掏出手机要打120，一边忍不住问。 他咧嘴想笑，却疼得抽了口气：“想着你上班累，这点路我骑电车快得很，谁知道……刚把车推出来，脚往后一挪，就碰着凳子了。” 他说着，眼睛瞟向墙角那个掉了漆的保温壶——那是去年冬天我送他的，他总说里面的水比自家烧的甜。 旁边有人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就走，嘴里嘟囔着“独居老人就是麻烦”，我心里有点堵，却想起上个月我出差，老李头帮我收了三天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沙发上。 人老了，谁没个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呢？ 后来社区网格员来了，帮着联系了医院，老李头被扶上救护车时，还攥着我的手说：“丫头，那盆月季快开了，记得帮我浇点水。” 我点头，看着救护车的灯闪着走远，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其实我们总说“远亲不如近邻”，可真到事上，有多少人愿意多走一步？ 老李头的电动车还歪在门口，我把它扶起来，凳腿上的青菜掉在地上，被阳光晒得有点蔫。 晚上我煮了粥送去医院，他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我来，眼睛亮了亮：“我跟护士说，我邻居比亲闺女还亲。” 我笑了笑，把粥碗递给他，忽然想起早上晾的衣服还没收，阳光早没了，洗衣液的香味却好像还在空气里飘着。 如果你家也有独居的邻居，不妨多敲敲他们的门——也许只是一句“吃饭没”，就能让某个孤单的午后，多一点暖意。 而那盆月季，第二天真的开了，粉嘟嘟的，像老李头没牙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