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29岁的许广平怀孕了，她却疯狂地捶打肚子，鲁迅也不阻止。 鲁迅70岁的母亲哀求：“留下吧，求你留下这个孩子。” 公寓里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许广平蜷在藤椅上，双手死死抵住小腹，指节泛白。 她不是不爱这个孩子，只是一想到鲁迅老家那个叫朱安的女人，那个从未被丈夫爱过却占着“周太太”名分的女人，心口就像被针扎。 自己算什么呢？学生？伴侣？还是别人嘴里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鲁迅坐在对面的书桌前，烟斗明明灭灭，他不说话，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我觉得鲁迅当时的沉默，或许藏着对朱安的愧疚，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1906年那桩包办婚姻像条无形的锁链，捆了他二十多年，现在又要缠上许广平和这个没出世的孩子。 民国的《民律草案》倒是写了可以离婚，可朱安没读过书，离了周家怎么活？他狠不下这个心。 老太太是从绍兴老家特地赶来的，裹着小脚的老人颤巍巍拉住许广平的手，粗布袖口沾着路上的尘土。 “阿广，求你了，”她声音发颤，“豫才（鲁迅原名周树人）都快四十六了，周家不能断了香火啊。”老人不懂什么新思想，只知道这是儿子的骨肉，是周家的根。 她连夜缝了件小棉袄，蓝布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长命百岁”，就放在许广平枕边。 上海法租界的秋天总是阴沉沉的，蔡元培先生来过一次，坐在客厅里喝了杯茶，没提孩子的事，只说“树人的文章要有人传下去”。 林语堂送来几本洋书，临走时拍了拍鲁迅的肩膀：“活着的人，总比死规矩重要。”这些话像微光，慢慢照进许广平心里。 她摸着肚子，能感觉到小家伙在轻轻踢腿，那是生命的动静，不是可以随便掐灭的烟头。 最终许广平没去医院，她把老太太绣的小棉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 1927年9月25日，海婴出生那天，鲁迅亲自烧了热水，笨手笨脚地给孩子剪脐带。 后来他在日记里写：“夜得广平信，知生男孩，极喜。”那个总写冷峻文字的人，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婴儿，嘴角咧开的弧度能挂住油瓶。 许广平后来成了鲁迅最得力的助手，她帮他校对书稿，接待来访的青年，连鲁迅自己都说“没有广平，我活不下去”。 海婴三岁那年，有天拿着鲁迅的钢笔在纸上画圈，许广平笑着说像个小太阳。 鲁迅放下笔，摸了摸儿子的头：“他就是我们的小太阳。” 多年后，许广平整理鲁迅遗物，翻出那个堆过烟头的旧烟灰缸，缸底还留着当年被烟头烫出的焦痕。 海婴已经长大，会学着父亲的样子抽烟斗，只是总被母亲笑着夺走。 许广平把烟灰缸擦干净，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焦痕像朵开在时光里的花。 她用一生证明，爱不是逃避矛盾，而是在矛盾里，把根扎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