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中国驻瑞典大使耿飚遭到瑞典军官的轻视:"听说大使阁下是一位将军,不知您曾带过多少兵?"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挑破了西方对新中国外交官的打量。 耿飚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这个动作,二十年前在湘江战役的战壕里,是他检查弹匣的习惯。 没人比耿飚更懂"带兵"的分量。 1935年飞夺泸定桥,他带着红四团两天跑了240里,草鞋磨穿了就用布条裹着脚,最后踩着铁链冲过桥时,全团只剩87人能端枪。 平津战役那会儿,他指挥十五万人围着北平城,愣是没放一枪就逼得傅作义签字,战士们说他"打仗像绣花",其实是把硬仗打成了巧仗。 1950年春天,组织找他谈话,说要派他去瑞典当大使。 耿飚当时就懵了,对着聂荣臻直摆手:"我拿枪还行,拿酒杯怕是要洒人一身。 "后来周恩来请他吃饭,夹了块红烧肉放他碗里:"外交场就是新战场,你的胆子,比翻译官的词典有用。 "这话让他琢磨了半夜,第二天一早就把军装打包收进箱子,换上了没穿过几次的中山装。 外交部给他们这批"将军大使"开了特训班,学西餐礼仪时,耿飚用黄油刀切牛排,刀刃打滑差点戳到邻座的王幼平。 教员笑着说"将军这战斗力用错地方了",他也不恼,晚上偷偷找食堂师傅借菜刀练习,直到能闭着眼分清主餐刀和鱼刀。 三个月后出发去瑞典,行李箱里除了西装,还塞着双没来得及扔的破军靴本来想留在招待所,后来发现穿着它练正步稳当,就一直带着。 瑞典那会儿急着跟中国建交,不全是客气。 他们的钢铁厂听说新中国要搞工业化,眼馋得很,造船商也想把货卖到长江流域。 但西方阵营盯着呢,瑞典外长来谈的时候,说话跟挤牙膏似的,半天不敢提具体合作。 耿飚直接把带来的东北铁矿样品放桌上:"你们的设备要是好用,这些石头就能变成钢轨;要是不好用,我就把它们拉回鞍钢,自己炼。 " 到了斯德哥尔摩,耿飚没按常理出牌。 司机休假,他就开着使馆的旧福特满街跑,有次去参加晚宴,把车停在王宫门口的树底下,卫兵敬礼时憋着想笑大使自己开车,这在欧洲外交圈还是头一回。 他去沃尔沃工厂参观,人家不让拍照,他就一边听一边拿铅笔在袖口上画草图,回使馆后凭着记忆画出生产线布局,这些图后来都寄回了国内,成了鞍钢扩建的参考资料。 所以当瑞典军官问"带过多少兵"时,耿飚没直接答数字。 他指着窗外的梅拉伦湖:"我带过的兵,有牺牲在湘江边的,有长眠在太原城下的,现在活着的,有的在朝鲜战场,有的在东北的工厂里。 他们算不算我还在带的兵?"军官愣了愣,举起酒杯说"算",那天晚上,原本只打算坐半小时的军官,陪他喝到了使馆的灯快灭了才走。 后来有人问耿飚,当大使最难的是什么。 他说是在哥德堡港送李林回国那次,看着船开远了,他摸了摸袖口那里还留着画工厂草图时蹭的铅笔印。 这个动作,和当年在战壕里检查弹匣时一模一样。 原来所谓破冰,不过是把战场上的那份较真,搬到了谈判桌上;把对战士的牵挂,变成了对国家需要的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