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延安窑洞，刚跟着红军走完长征的国民党中将张振汉，手心还攥着磨破的缰绳。 对面的毛主席放下手里的油灯，指了指门外：“你回去吧。”一个穿着红军军装、背着步枪的前敌将官，怎么突然要被送回南京？这道命令背后，藏着比长征更险的棋。 一年前的忠堡战役，张振汉还是追着红军打的国民党师长。 炮弹掀翻指挥部时，他抱着电台躲进草丛，被红军战士架出来时，嘴里还骂着“有种枪毙我”。 可贺龙走来，先让卫生员给他包扎额头的伤口，又递过一碗掺了青稞的热粥：“你的炮打得准，留在这教红军炮兵，怎么样？”他愣了，在国民党部队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俘虏能当“座上宾”。 长征路上的雪山，张振汉骑马走在队伍中间那是贺龙特批的战马，理由是“他的炮兵技术比马金贵”。 爬到半山腰，积雪突然崩塌，他连人带马滚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他往雪坡上拖，睁眼看见三个红军战士用绑腿结成绳，趴在雪地里一点点拽他。 后来才知道，为了救他，一个年轻战士永远留在了那个雪窝子。 过金沙江时，部队被湍急的江水挡住。 张振汉蹲在江边看了半天，突然扯下绑腿扔进水里：“用竹子编筏子，扎成排能载炮。”战士们砍来竹子，他光着脚在水里教大家编结，手上划出道子也没察觉。 那天，红军的山炮就是这样坐着竹筏过了江。 他摸着炮身笑了，这炮还是他当师长时的装备，现在倒成了红军的武器。 延安窑洞里，毛主席听完他讲长征的故事，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南京那边还以为你死了，这身份正好用。回去后，多和那些爱国将领聊聊，告诉他们红军不是要打仗，是要抗日。”张振汉这才明白，“回去”不是放逐，是让他揣着信任钻回敌营。 走出窑洞时，周恩来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几个联络暗号，末了补了句：“我们等你带好消息回来。” 后来的日子，他成了国民党军委会的“高参”，明着开会研究“剿共”，暗着把情报写成药方塞进药箱。 1949年湖南解放，程潜、陈明仁起义的通电里，不少词句是他借着“商讨防务”时悄悄改的。 解放军进城那天，他站在长沙街头，看见当年救他的那个红军卫生员如今已是团长，两人隔着人群相视而笑，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1950年春天，当了长沙市副市长的张振汉，带着工人修复岳麓山的爱晚亭。 爬到半山腰，他摸了摸亭柱上的弹痕那是1938年日军轰炸留下的。 突然想起延安窑洞里那盏油灯，想起毛主席说“回去吧”时眼里的光。 当年那匹战马早不在了，但那份把对手变成朋友的信任，就像这亭子里的石凳，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一直稳稳地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