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钱学森在研发东风2号导弹时，发现射程不够，几乎所有人都建议要多加助燃剂。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11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把论证报告拍在桌上，红色批注密密麻麻：“燃料舱必须扩容”“射程差30%，不加燃料就是空谈”。 但角落里，34岁的中尉军官王永志攥着演算纸，指节泛白他算出的答案，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字：减重。 两年前的戈壁滩还留着失败的印记。 1962年3月21日，东风2号第一次冲向天空，屁股后面的火焰明明灭灭，没等够预定时间就开始下坠，最后在距离目标还差一大截的地方，弹头“轰”地一声解体了。 1964年夏天重新来过，理论图纸上的数字挺好看，可实际测试时，导弹就像被什么拽着似的，怎么也飞不到预定距离。 老专家们围着数据表格叹气，都说得给燃料舱“增肥”，塞满推进剂才能让导弹“吃饱了跑”。 王永志熬了三个通宵没合眼。 他把酒泉基地的气象记录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推进剂的密度公式算了几十遍，终于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红线：夏季高温让推进剂密度降了12%，这意味着同样体积的燃料，实际重量少了一大块，反而成了导弹的“累赘”。 他在纸上戳了戳那个“-600公斤”的数字，心里清楚，这想法说出来，怕是要被当成“胡闹”。 那天下午的技术论证会，王永志几乎是被质疑声淹没的。 “小年轻懂什么！”“燃料少了拿什么飞？”他脸涨得通红，却没松口，散会后抱着一摞计算稿直接找到了钱学森的办公室。 钱学森听完没急着表态，拿过他的草稿纸，用红蓝铅笔在公式旁画了几个圈，末了抬头说：“按你的方案做试验。” 调整后的导弹立在发射架上时，王永志手心全是汗。 推进剂果然减少了600公斤，弹体轻了不少，像卸下包袱的运动员。 倒计时结束，火焰喷薄而出，这一次，导弹的轨迹比图纸上的理论线还要稳，最后精准落在预定区域。 观测站里爆发出欢呼时，王永志看见钱学森朝他这边笑了笑，手里还捏着那张被画满圈的草稿纸。 我觉得这事儿最难得的，不是那个“减重”的答案，而是有人敢在一片“加燃料”的声音里说“不”，更有人愿意弯腰听一个中尉的想法。 科研这东西，有时候就像解数学题，盯着常规思路死磕没用，拐个弯反而能看见新路径。 后来酒泉基地的老人们常说，那年夏天的戈壁滩，最亮的不是星星，是王永志桌上那盏彻夜没灭的台灯，和钱学森在草稿纸上画下的红圈。 一个敢想，一个敢信，一群人敢干，这才有了后来中国航天一条又一条通天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