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有个将军叫乐羊，有次攻打中山国，敌人把他儿子宰了，做成了肉羹送过来。乐羊面不改色，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就差说一句“味道好极了”，把敌人当场就给震了，乐羊的恐怖，还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那会儿，魏国可是不折不扣的“带头大哥”。魏文侯这人雄才大略，手底下养了一帮狠人，变法的李悝、守西河的吴起，还有一个，就是咱们今天的主角——乐羊。 当时魏国有个心腹大患，叫中山国。这中山国就像个钉子一样插在赵国和魏国的势力范围之间，它是白狄人建立的国家，民风彪悍，动不动就出来骚扰一下中原列强。魏文侯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大手一挥：灭了它！ 挂帅印的，正是乐羊。 但这仗不好打。为什么？因为乐羊有个亲儿子，叫乐舒，好死不死地正在中山国当官。这就好比现在的两军对垒，你这边的总司令，儿子却是对面的参谋长。 这事儿换一般人心里得犯嘀咕，但魏文侯敢用，乐羊也真敢接。 大军开拔，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杀到了中山国的都城脚下。这一围，就是整整三年。 咱们现在说起来轻松，“三年”也就是两个字，但在当时的战场上，那是无数次的攻防、流血和心理博弈。中山国的老国君那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眼看城池守不住了，突然想起来手里还有张“王牌”——乐羊的儿子乐舒。 中山国君这脑回路也是清奇，他觉得：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拿你儿子当筹码，你总得顾忌三分吧？ 于是，一出惨绝人寰的悲剧上演了。 中山国君把乐舒绑到了城头，冲着下面的乐羊喊话：“退兵！不然就杀你儿子！” 换做是项羽抓了刘邦的老爹，刘邦能流氓兮兮地说“分我一杯羹”，那是刘邦笃定项羽有贵族包袱，干不出这事儿。但中山国君是真急眼了，他是真敢杀。 乐羊呢？他就在城下看着。史书没写他当时的表情，但我想，那应该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冷漠。他没有下令退兵，甚至可能连攻城的鼓点都没有停过。 中山国君彻底绝望了，绝望之后就是疯狂。他真的把乐舒给杀了，而且用最残忍的方式——烹杀，煮成了肉羹。 这一招，叫“攻心”。他要把这碗肉羹送给乐羊，就是为了恶心他，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发疯，让他崩溃。 使者端着那鼎热气腾腾、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肉羹来到魏军大营时，全军上下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盯着主帅乐羊，想看他会怎么做。是大哭一场？是拔剑杀人？还是当场昏厥？ 结果，乐羊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接过那碗肉羹，坐在军帐之中，众目睽睽之下，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他还把空碗亮给使者看，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国君，感谢他的馈赠。” 这一幕，直接把中山国的使者给吓瘫了。他回去报告给中山国君时，估计腿肚子都在转筋。中山国君听完也傻了：这还是人吗？连儿子的肉都吃，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那一刻，中山国的士气彻底崩了。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为了胜利早已抛弃人性的战争机器。 没过多久，中山国就被魏军踏平了。乐羊踩着儿子的尸骨，立下了不世之功。 故事讲到这儿，如果你以为是个“忍辱负重、大义灭亲”的正面教材，那就太天真了。接下来的发展，才真正暴露了人性的复杂和残酷。 乐羊班师回朝，那是风光无限。魏文侯亲自设宴款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他：“乐羊将军为了我的霸业，竟然吃了自己儿子的肉，这是何等的忠心啊！” 这话听着是表扬，可你细品，这话里全是寒意。 宴席散了之后，魏文侯转头就对身边的谋士堵师赞说了一句实话：“其子之肉尚食之，其谁不食？”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连自己亲儿子的肉都能吃，这世上还有谁是他不敢吃的？还有什么是他不敢背叛的？ 乐羊以为自己交出了一份满分的“投名状”，证明了自己对魏国的绝对忠诚。但他忘了，忠诚的底色首先得是“人”。当你为了忠诚剥离了人性，这所谓的忠诚也就变成了一种极不可控的恐怖力量。 魏文侯赏赐了乐羊一个巨大的匣子。乐羊兴冲冲地抱回家，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全是这几年来，朝中大臣弹劾他的奏章。 每一封奏章都在骂他残忍、骂他冷血、骂他拥兵自重。魏文侯留中不发，是在保他，也是在警告他：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你的罪证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乐羊看完，冷汗直流，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如捣蒜。从此以后，这位灭国名将就在魏国的政坛上“社死”了，虽然有着高爵厚禄，但再也没有掌管过兵权，最后在郁郁寡欢中度过了余生。 咱们回过头来再琢磨这事儿，乐羊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人说他是为了国家大义，不得不牺牲小家。但我看未必全是。在战国那个大争之世，名利和功业对男人的诱惑太大了。乐羊很清楚，如果不吃这碗肉羹，退兵了，那他就是败军之将，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被问罪。吃了，虽然背负骂名，但能换来一场灭国大功，能换来家族的荣华富贵。 他赌赢了战争，却输掉了做人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