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了她二十根金条，让她去南京潜伏。 结果她一头扎进麻将馆，哗啦哗啦地搓了整整三年，把钱，输得一干二净。 地点，一九四六年的南京。大街上全是探子的眼，岗哨的枪口对着每一个路人。一个外地口音，只要在街上多站一秒，都会有三双眼睛盯住你的后背。 她给自己安排的身份：丧夫，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从上海来南京散心的富婆。唯一的爱好，打牌。而且牌瘾大，牌技烂。 这人设，简直就是往特务的枪口上撞。 但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用输掉的金条，敲开了南京最高级别官太太们的牌局大门。 牌桌上，灯光明晃晃，太太们手上的钻戒比麻将牌还亮。空气里混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哎呀，李太太，你家先生又高升啦？” “别提了，最近调动，忙得脚不沾地，说是要去守一个什么新仓库。” 她低着头，一边笨拙地码牌，一边把这些“废话”一字不漏地刻进脑子。 她输得特别大方，输到成了牌桌上最受欢迎的人。谁不喜欢跟一个出手阔绰、运气又差的“活菩萨”打牌？她每次推开筹码，脸上都带着懊恼的笑，但心里清楚，这哪是输钱，这叫“信息费”。 一条情报，可能就是几件旗袍的钱。一个师的调防路线，可能就是一把“清一色”的价。 有一次全城大搜查，特务拿着照片挨家挨户地查。查到麻将馆，一个宪兵副官的老婆，也是她的牌友，一把抢过照片，对着特务笑得花枝乱颤：“查她？她是我们这儿头号大输家，除了打牌，啥也不会。” 特务看了看牌桌上散落的筹码，又看了看她一脸“倒霉相”，不屑地挥挥手，走了。 她用金条，给自己买了一张最坚固的“良民证”。 南京解放前夜，她打完最后一场牌。站起身，把筹码轻轻一推：“手气不好，回上海看病了。”转身，将一个里面刻着新联络点地址的红木麻将盒，像扔一块垃圾一样，扔进了冰冷的秦淮河。 二十根金条是没了。 换来的是，一架当时最先进的美式轰炸机，连人带机，直接飞向了解放区。换来的是，好几个师的部队，在阵前集体倒戈。换来的是，一座古都免于战火。 说到底，高手过招，我们看到的输赢，可能根本就不是输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