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回到北京，据说慈禧太后屏退了所有宫人，只问了他一句话：“左爱卿收复新疆，花了三千万两银子，用了五年时间，牺牲了两万多将士的性命。你说，值吗？” 这个故事在网上流传很广，但真实情况是，这句话本身没有确切的原始档案记载。它更像是后人根据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巨大代价和战略意义，总结出来的一种历史情绪表达。 真正有据可查的是，左宗棠1881年秋从西北回京觐见时，确实向慈禧太后当面陈述过收复新疆的意义、花费和牺牲，但具体对话内容在《清史稿》《左文襄公全集》等官方文献里并没有逐字记录成“值不值”这种问答形式。 收复新疆的真实过程和代价是这样的。1875年清廷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时，国家财政已经非常困难。太平天国、捻军、陕甘回变接连耗尽国库，之前对外赔款也欠了一屁股债。 朝廷实际拨给左宗棠的银子很少，只有几百万两，大头靠他自己到处借、催、凑。最终统计，西征总共花掉大约2600万到3000万两白银不等，这个数字在不同史料里略有出入，但三千万两是比较常见的说法。 从1876年正式出兵算起，到1881年伊犁收回为止，前后五年左右。牺牲人数方面，官方战报和后来的统计显示，西征军阵亡、病故、负伤致死加起来大约在1.5万到2.5万之间，两万多这个数也基本符合主流估计。 这场仗为什么非打不可？因为新疆丢了不是丢一块荒地，而是丢了整个西北的战略纵深。阿古柏1865年从浩罕国打进来，靠英国和沙俄的支持，在南疆建立政权，自称“汗”，后来还想往北疆扩张。 1871年沙俄直接出兵占了伊犁，说是“暂时代管”，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是想永久吞并。如果清廷当时听李鸿章的话，彻底放弃新疆，那沙俄很可能顺势把整个北疆也拿下，英国也会进一步染指南疆。 到时候从新疆往东，河西走廊、蒙古、山西直隶就全部暴露，京师根本没有缓冲。 左宗棠打这场仗的准备极其扎实。他在兰州、肃州、哈密一线建粮台，囤了上千万斤粮食，从陕西、甘肃、内蒙古甚至从俄国商人手里买粮。武器上大量采购洋枪洋炮，西安兰州机器局自己也仿制后膛枪和开花炮。军队整编后只带精锐，裁掉大量冗员，减轻后勤压力。战略上他定的是“先北后南，缓进急战”，1876年先收北疆，1877年趁阿古柏突然死亡内部大乱，一口气扫荡南疆，1878年初喀什、和田等城全部拿下，只剩伊犁还在俄国人手里。 伊犁交涉是另一场硬仗。崇厚第一次谈判签了个很烂的条约，几乎把伊犁周边大片土地都让了出去，还赔款500万卢布。消息传回后，举国哗然，左宗棠直接抬着棺材进驻哈密，摆明要武力收回的态度。 这给曾纪泽后续谈判增加了极大筹码。1881年中俄改订条约虽然还是不平等条约，但比崇厚版好太多，伊犁九城基本收回，只损失了少部分西境土地和赔款。 花这么多钱死这么多人，到底值不值？从当时看，很多人觉得不值。李鸿章那派人一直认为新疆是苦寒不毛之地，远不如东南沿海的海防重要，花钱买军舰炮台才划算。可历史已经给出答案：如果1875年真放弃了新疆，后面的中国版图很可能彻底变样。 外蒙古1911年后独立已经证明，一旦西北门户洞开，列强分分钟就能撕下一大块。收复新疆保住了160多万平方公里国土，相当于十个河南省大小，这块地后来成为中国西北的能源通道、棉花基地、边防屏障。 1884年新疆建省，刘锦棠当首任巡抚，从此纳入内地行省体系，中央管辖力度大大加强。 左宗棠本人1881年底入军机处，1884年中法战争时又带病去福建督师，1885年在福州病逝，终年73岁。 朝廷给他追赠太傅，谥文襄，建专祠。无论后人怎么评价慈禧这个人，至少在收复新疆这件事上，她拍板支持左宗棠的决定，客观上保住了中国西北的完整。 这笔账不能只算眼前银子和人命，更要算长远国土和国家安全。丢了新疆，后果不是少花几千万两，而是整个西北防线崩溃，京师直接面对外敌，那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