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不功利的《一条大河》 现在的小孩，基本都至少会学一门乐器，要么钢琴，要么架子鼓，要么吉他或古筝，有的还学二胡。作为出生在70年代的我，除了在学校偶尔老师教一首歌，童年里是绝没有“学乐器”这个概念的。 记得很小的时候，堂哥有一把口琴。偶尔见他吹起，竟真能吹出一些我们熟悉的歌曲，心里很是羡慕。那是那个年代里，我见过的唯一一件“乐器”。 那时农村的婚丧嫁娶，总少不了大人敲锣打鼓。叮叮当当的一班人马，伴着嘹亮的唢呐，场面很是热闹。那时的艺人们都是干帮忙，不收钱，待事成之后，东家买些礼品登门道谢，全是一份纯粹的情义。 我外公家就有一套锣鼓，外公、舅舅、姨妈们全都会上一两手。逢年过节团聚时，总有人提议：“我们来打几下哦！”于是鼓、钵、锣、铛被悉数找出来，一阵敲打，吊角楼里、火炉旁的气氛瞬间就格外热闹了。我家里当时也有一面鼓，父亲偶尔会敲一会，但从没说过要教我。 前几年我也在想，要是老了一门乐器都不会，挺可惜的。于是，我买了一把口琴和一支笛子。笛子吹起来很费劲，口琴还好一点。我不识谱，只能试着吹小时候学过的歌。尤其是那首《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我吹得最像。 我吹口琴全凭感觉，会唱且很熟悉的歌，就顺着调子的高低去口琴上试音。因为《我的祖国》这首歌我唱得最准，调子似乎也刻在脑子里，吹起来便格外顺畅。这首歌是小学四年级时，老家山村学校的陈老师教的。 那时候学校简陋，老师只有一位，语文、数学、自然、思想品德全是他教。赶上旧校舍维修，一阵子就在老师家里上课，虽然环境简陋，但课堂依然严肃认真。在那个没有任何考核压力、没有KPI、也没有人监督的年代，老师在他家却执意要教我们唱这首歌。 现在想来，既有些不解，又深感感动。他当年一定也极爱这首歌吧。在那个不考音乐、不求功名的山村里，他教歌的动机是什么？至今我也不明白。但我确定，教唱歌这事是没有半点功利的。 如今回望，这份“不功利”弥足珍贵。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带上了明确的目的性。 拿着这把口琴，虽然只会一两首老歌，当我吹响“一条大河”时，我仿佛回到了那个在老师家上课的午后，在我们的山有脚下真的有一条清晰可见的河。歌声穿透了时光，连接起了我的那段刻苦学习的回忆。 我想，如果现在的家长让孩子学乐器，也能少一分功利，不把会乐器变成孩子的负担，而是让它成为孩子生命里的一个朋友。当他们将来步入成年，偶尔拿起乐器时，感受到的不是任务的完成，而是灵魂的慰藉，也许会好很多。 可以确信：那一首不为考核而学的歌，其调子会一直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