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说:"我这么乱七八糟的,都是我太太把我放纵的。"
1916年,张作霖替儿子张学良订下这门亲事时,私下给了儿子一句话,婚可以结,但结婚后你要在外头找女人,爹不管。
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整桩三角关系的起点。
张学良打心底里不愿意这桩包办婚姻,两家之所以结亲,根子在张作霖欠了于家一条命。
于凤至的父亲于文斗曾在郑家屯危局中出手救过张作霖,救命之恩,张作霖用一个儿媳妇来还。
这种算法,放在任何一个热血的年轻人身上,都没法高兴起来。
但事情偏偏拧了一下,张学良去郑家屯见于凤至,心里带着敷衍的打算,见完人却改了主意。
于凤至不是他想象中的乡间闺秀,读书、有见识,说话稳而不闷,张学良后来称她"大姐",两字道出了一切。
敬重,但少了那股子年轻人的劲儿。
婚后的帅府里,于凤至把里外打理得滴水不漏。
1928年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身亡,消息传来,乱成一锅粥,是于凤至力主秘不发丧,带着一府上下稳住了局面。
让张学良得以从容接掌东北军政大权,大局上,她帮了张学良不止一次。
但帅府再稳,拴不住少帅的心。
张学良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对他好的女人,他会感激,但感激未必等于爱。
1927年,张学良在天津蔡公馆的舞会上第一次见到赵一荻,那年赵一荻不过十五六岁,是《北洋画报》的封面女郎。
出身北洋政府交通次长赵庆华家,在家中排行老四,天津滩上人称"赵四小姐"。
舞会上两人只是一面之缘,赵一荻心里有数,张学良已有正室,没有多说一句话,散场就走了。
第二年夏天,两人在北戴河重逢。
这一次没再错过,从听戏到游泳,一个假期下来,两人已经瞒不住了。
赵一荻从来不提张学良的家室,也不谈名分,只是跟着他,往哪儿走都行,这种毫无功利的劲头,反而让张学良对她高看了一分。
1928年,张作霖皇姑屯身亡,张学良匆匆赶回东北料理丧事。
事情安稳下来,他写信邀赵一荻北上,名义上是去东北大学读书,赵一荻答应了,踏上了北行的列车。
赵庆华盯着这件事很久了。
女儿跟有妇之夫往来,他极力反对,却毫无效果,他最后选择了一个很决绝的办法。
等赵一荻上了火车,他在《大公报》登了一则声明,公开宣布与四女绮霞断绝父女关系,自己也随即辞去交通次长一职。
从此不再为官,隐居退世。
赵一荻到了沈阳才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娘家可回,退路断了,这条路就只能走到底。
到了大帅府,等着赵一荻的是于凤至,于凤至的态度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那种崩溃,反而出奇的平静,但平静背后是划定边界。
赵一荻跪在于凤至面前,发誓终生不要名分,于凤至只提了两条,不给名分,不能住进帅府,赵一荻全部答应。
于凤至随即自掏腰包,在帅府旁边给赵一荻修了一栋小楼,对外身份挂着"秘书"。
这一跪,换来了栖身之所,换来了一段在那个年代算得上罕见的三人和平,赵一荻住进那栋小楼后,于凤至去看望过她。
发现赵一荻偏偏选了东北角最冷的一间做卧室,问她为什么,赵一荻说,从那个窗口,晚上能看到张学良办公室亮着的灯。
于凤至没有再说什么,据说从那以后,两人便以姐妹相称。
你说这算不算心软?
1940年,于凤至在贵州查出乳腺癌,国内无法医治,必须赴美手术,张学良亲自向戴笠提出,由赵一荻来接替照料,蒋介石批了。
1964年,事情到了最后一关。
蒋介石以张学良皈依基督教为由,援引一夫一妻制教义,逼迫张学良与于凤至离婚。
消息传到美国,于凤至坐在比弗利山的住所里,独自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对赶来劝慰的亲友说,赵一荻跟了汉卿二十多年,同生死共患难,这样的女人,她敬佩。
她个人的委屈,和他们受过的苦比起来,算什么,说完,提笔给张学良回了信,信末写明,接受离婚请求,并向赵一荻道贺。
于凤至后来再也没有回去,也再没有见过张学良。
1990年1月,她在睡梦中离世,享年九十一岁,就在那一年,张学良的幽禁生涯才算基本解除,据说于凤至临去前,还买了一根拐杖,准备等张学良来美时用。
那根拐杖,最终用不上了。
张学良后来有一句自评,"我这么乱七八糟的,都是我太太把我放纵的",这里的"太太",他说的是于凤至。
参考资料
来源引自《于凤至传》《我与汉卿的一生》《于凤至情绝比弗利山下》等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