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张治中的女婿,身为国军军长,既不战也不降,而是就地解散部队,悄悄释放政治犯,默默地带着《曾国藩家书》出走香港。
那年头的西北,风沙里都带着血腥味。
兰州战役打到最凶的时候,黄河铁桥被炸得稀烂,马步芳的部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周嘉彬站在靖远的高坡上,看着黄河里漂着的尸体,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仗,真是没法打了。
副官急得直跺脚,手里攥着胡宗南催命似的电报:“军座!胡长官让咱们往青海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嘉彬没回头,也没接那张纸。
他望着远处炮火映红的天空,轻轻摆了摆手,说了句:“撤?往哪儿撤?青海、新疆,再往后就是绝路了。”
副官还想劝,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军座,要不咱们学学别人?张治中将军不是早就去北平了吗?您是他的女婿,只要您开口,那边肯定给面子!”
一听到“张治中”这三个字,周嘉彬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没啥表情,只是摆摆手:“这事,别再提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岳父张治中去北平议和,那是大势所趋,可他自己呢?
他是黄埔三期,留过德,手里握着两万多弟兄。
在这乱世里,他这种人就是个烫手山芋。
起义?马步芳盯着他,胡宗南防着他,就算真投了共,人家也未必真信他这个“张治中女婿”。
死守?那就是让两万多弟兄白白填进黄河里,给蒋家王朝陪葬。
入夜,师部的帐篷里只剩一盏油灯。
周嘉彬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线装的《曾国藩家书》。
这书是岳父张治中批注过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朱笔小字,他这几年翻了无数遍。
他指尖划过最后一行批注,低声念出了声:“守拙,不附骥,不逆流!”
第二天清晨,几位师长被紧急召到军帐。
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是要定乾坤了。
“军座,咱们到底咋办?打?守?还是,”一个师长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儿。
周嘉彬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得大伙儿心惊肉跳。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部队,就地解散。”
这话一出,帐里炸了锅!
“军座!您说什么?”
“两万多弟兄,说散就散?”
“这要是传到胡长官耳朵里,咱们还有活路吗?”
周嘉彬抬手压了压,喧嚣才慢慢低下去。
他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一字一句地说:“仗,不能再打了,兰州丢了,西北大局已定,再打下去,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填坑,我给你们留了路费,愿意回家的,就地遣散,想另谋出路的,自寻前程。”
有人红了眼:“那您呢?军座,您跟我们一起走吗?”
周嘉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帐外的晨光,轻轻吐出两个字:“我走。”
“去哪里?”
“香港。”
帐里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没人再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条路是死局里唯一的活路。
周嘉彬没带多少金银细软,就收拾了两箱书。
临走前,他悄悄签了手令,把关押的政治犯全放了,没声张,也没留名。
9月22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穿着一身便装,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曾国藩家书》,登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他最后望了一眼西北的黄土高原。
那些沟壑、那些窑洞、那些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弟兄,都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机舱里很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缓缓翻开怀里的书,书页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妻子张素我的合影。
照片背后,岳父张治中写了一行小字:“守拙,足矣。”
到了香港,周嘉彬没像别的国民党大员那样急着去台湾或者美国。
他租住在九龙一个不起眼的小楼里,每天就是看书、译书,把德文的军事教材翻译成中文,拒见任何政治人物。
他在等,等一个体面的时机。
他看得透:这时候回大陆,人家会说你是投机,留在香港,起码能保个清白之身。
1950年春天,张治中从北京来信了,信里说:“家国已定,可归矣。”
周嘉彬这才收拾行装,带着那两箱书北上。
到了北京,他没去争什么高官厚禄,只在水利部谋了个参事的职位,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他不说大话,不谈往事,只管埋头干活。
后来周恩来总理在宴请黄埔将领时,见了周嘉彬,举杯说了句公道话:“嘉彬兄当年若留大陆,或可为将,今日为参事,亦是为国。此乃识大体者。”
1976年,周嘉彬病逝。
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军礼,没有哀乐。
整理遗物时,女儿在他的铁皮盒子里又找到了那本《曾国藩家书》。
书页里,他自己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字:“不附骥,不逆流,不自诬,足矣。”
在那个天翻地覆的年代,有人选择轰轰烈烈地死,有人选择投机取巧地活。
可唯独周嘉彬,选了最难的一条路,清醒地退场,体面地归来。
这大概就是那本书教给他的道理,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也比烧成灰烬强。
主要信源:(新浪·财经头条——他是张治中的女婿、国军军长,49年不起义不对抗,而是远走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