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陈宝仓、段退之通通是中将?别被肩膀上都戴二颗星给唬了,这里面只有吴石将军,才是货真价实的“陆军中将”衔,另外两个都是职务军衔!吴石将军1936年叙任陆军少将,1942年晋任陆军中将,抗战时期铨叙军衔晋升的本就很少,主要是吴石资历较深,又已经担任实职战区参谋长,不得不升。
1935年,国民政府为了整顿军阀混战留下的烂摊子,专门颁布了一套《陆军军官佐任官条例》。为什么非要搞这个?因为在那之前,各路军阀为了拉拢人心,少将、中将的头衔简直像批发行里的大白菜一样满天飞,随便拉起几百个人的队伍就敢自封司令、自称将军。
蒋介石为了把人事大权收归中央,搞出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双轨制”:也就是“铨叙军衔”和“职务军衔”并行。
这听起来有点绕口,咱们打个最通俗的比方。“铨叙军衔”就像是你考进体制内的死编制,由国民政府专门的评审机构严格把关,名额卡得死死的,就算你立了天大的战功,只要资历没熬到、上面没空缺,你就只能干瞪眼。这个头衔是跟着你一辈子的,哪怕有一天退出现役了,档案里你依然是这个级别。“职务军衔”呢?更像是上面给你发的一张“临时工作证”。前线打仗急需人手,你一个上校被火线提拔去当了师长。按照规矩,师长出门办事得有中将或者少将的威风才镇得住场子,于是军事委员会就临时发给你一套中将的行头,允许你挂着两颗星。等你哪天不当这个师长了,或者调到后方去坐冷板凳了,对不起,这临时工作证得收回,你还得做回你的铨叙上校。
明白了这套规矩,咱们回过头来看看吴石将军。为什么说他是这几人里唯一“含金量十足”的真中将?
吴石保定军官学校第三期毕业,拿的是全校第一名;后来去日本留学,不管是日本炮兵学校还是日本陆军大学,统统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早在1936年,国民党军大面积梳理军衔的时候,吴石就已经被正式铨叙为陆军少将。到了1942年,吴石迎来了他军旅生涯一次最关键的跨越。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国民政府为了防止军衔泛滥,对“铨叙军衔”的晋升卡得严之又严,几乎到了冻结的状态。前线无数立下赫赫战功的军长、师长,打光了底裤也熬不到一个正式的将军编制。但吴石不同,他当时被调任为第四战区长官部参谋长。
那是一个战略方向上的“大总管”,手底下要指挥协调几十万大军。下面那些带兵的军长们,个个挂着职务中将的牌子,如果吴石依然只拿一个铨叙少将的编制,在传统的军队论资排辈文化里,根本就压不住阵脚。主要是吴石资历确实深到了极点,又已经担任了实权在握的战区参谋长,国民政府的铨叙部门面临的情况是“不得不升”。于是,在1942年这个晋升极其困难的年份,吴石硬是凭着无人可及的硬实力被晋任为货真价实的“陆军中将”。这颗星,是真金白银、焊死在国民党军最高档案里的。
咱们再来看看陈宝仓将军。1945年抗战胜利,陈宝仓作为国民政府的特派员,在山东青岛主持了接受日军投降的仪式。当时的老照片上,陈宝仓一身戎装,肩膀上挂着耀眼的两颗星,威风凛凛,彻底洗雪了中华民族百年的屈辱。
那一刻的陈宝仓,毫无疑问是大家口中的“中将”。但他这个中将,实际上就是典型的“职务军衔”。
陈宝仓也是保定军校出身,跟吴石在第四战区共事过,两人私交极好。陈宝仓带兵打仗、搞后勤都是一把好手,但因为种种派系倾轧和编制的限制,他的官方“铨叙军衔”一直没有跟上他实际担任的职务。当他以第四兵站总监部总监、特派员身份去青岛受降时,为了彰显大国威仪和匹配外交级别的需要,军事委员会授予了他“职务中将”的头衔。但在铨叙部的花名册上,他依然未能跨过那道极其苛刻的将官正式编制门槛。
最后聊聊段退之,也就是段澐将军。这位湖南汉子是黄埔军校第五期出身,从底层的排长一步步打上来的。
段澐打起仗来极其勇悍,在华北战场上曾经率领第95师接连死磕,打出了“华北赵子龙”的威名。1948年,正是国共内战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国民党军为了激励士气,将段澐的部队扩编为第87军,段澐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军长。
按照国民党军的惯例,军长级别的指挥官,自然得配上两颗星。于是,在1948年9月,段澐被明令授予了“陆军中将”头衔。但大家心里都清楚,1948年国民党政权已经在风雨飘摇之中,战局每天都在崩坏,铨叙系统早就名存实亡。段澐的这个中将,本质上依然是跟着他87军军长、以及后来台湾防卫总司令部副总司令的位置来的“职务军衔”。一旦剥夺了他的兵权,这军衔的根基也就悬空了。后来在1952年,段澐因为所谓的“知匪不报”卷入冤案,被投入大牢并在两年后惨遭枪决,他那一身战功和肩膀上的将星,最终都成了无情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军衔的真假,仅仅代表着一个旧政权案头上的繁文缛节;但历史的评价,全靠他们用真切的血肉之躯写就。吴石将军那句“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的绝笔诗,至今读来依然让人眼眶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