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北京,20岁的布尔西科走进法国使馆圣诞晚宴。
他当时只是个使馆小会计,学历不高,在巴黎混不下去才被派到中国。在这个连咖啡馆都没有的陌生城市,他孤独得快要发疯。
时佩璞出现了。穿中山装,说法语,聊京剧。
这个中国青年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温柔,纤细,又带着东方人特有的矜持。布尔西科被彻底迷住了。
他想,这就是我要的人。
可问题来了。布尔西科从小就清楚自己喜欢男人,这种念头让他极度羞耻。在那个年代,同性恋是要被送进监狱的。所以当时佩璞主动讲起“祝英台女扮男装”的故事,说自己其实是女儿身时,布尔西科简直如释重负。
太好了,你是个女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了。
多可笑的逻辑。
人一旦太想相信某个东西,就会主动帮对方把谎话圆上。他从不问,也从不开灯。两个人所有亲密接触都发生在黑夜里,时佩璞全程主导,他从没怀疑过一个字。
1965年布尔西科要离开中国了。时佩璞说:“我怀孕了。”
他在机场握着电话喊:“我一定回来!”
三年后,他果然回来了。时佩璞拿出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个混血模样的小男孩。他说孩子长得太像外国人,只能藏在西北边境小镇,不能带出来见面。
布尔西科信了。他不但信了,还主动开始偷法国使馆的内部文件,拿来交换跟“妻儿”团聚的时间。四百多份情报,就这么一点点递了出去。他说:“那些不过是剪报,算不了什么。”
自欺欺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了,是上瘾。
1982年,一家三口终于在巴黎团聚。一年多后警察就找上了门。
直到医学报告摆在面前,布尔西科还在吼:“她是女人!你们搞错了!”
报告上写着:时佩璞,男性,未做过任何变性手术。
DNA检测结果随后送到:那个叫时度度的孩子,跟他毫无血缘关系。孩子是时佩璞从新疆买来的。
在监狱里,布尔西科拿起一把塑料剃须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狠狠割了下去。血喷了一墙,狱警冲进来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1986年判了六年。但第二年密特朗总统特赦,两人都放了。出狱后各过各的,再也没见过面。
2009年6月30日,时佩璞在巴黎去世。临终前他对儿子说:“我仍然深爱着他。”
没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