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宋美龄陪母亲游杭州,半个月挥霍了一万三千多块大洋。账单送到浙江省政府报销,省主席张难先直接把单子锁进抽屉。几天后,他当着全省高官的面,把账单拍在蒋介石的桌上:夫人的这笔开销谁出?
主要信源:(人民网——档案解密:让宋美龄对他由恨生敬的人)
1931年的春天,杭州的风还裹着刺骨寒意,浙江的财政却如这天气般凛冽。
前几任省主席留下的赤字烂摊未平,新官张难先便踩着这摊浑水赴任了。
这位湖北沔阳籍的老者,上任当日未坐专列,不带随从,仅拎两只旧皮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
从火车站侧门悄然离站,雇辆黄包车直奔省政府。
接站的官员在月台空等半日,方知新主席早已从后门入了院子。
省府为他备下的官邸是西湖畔鼎鼎大名的澄庐——晚清盛宣怀留下的别墅,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暖气管道一应俱全。
张难先却只在里面转了一圈,次日便搬去了城头巷的普通民居。
那房子破得连地砖皆无,青砖地上长着青苔,堂屋仅摆几张旧桌椅,他一家挤在楼下,楼上两间反倒租给了省府小科员。
此事在杭州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笑他装清高,有人叹他真清贫,他却浑不在意,每日步行上班,连省府配的小汽车也不碰。
那年四月,宋美龄陪着母亲倪桂珍来杭散心。
蒋介石提前打过招呼,嘱张难先负责接待。
可通知送达那日,张难先正往富阳县下乡查水利,既未迎于车站,亦未备欢迎仪式。
宋美龄母女在杭盘桓半月,住澄庐、食山珍、用洋货,包画舫游湖,带十余随从伺候。
每笔开销皆有专人记账,临走时,后勤处长将厚厚一沓单据送至省府,总数13780块大洋。
这笔钱在1931年堪称巨款,一块大洋可买三十斤大米,普通工人三日方能挣得,五口之家一年生计不过百余块。
13000余块,足以购上百亩良田,养活一村人数年。
然宋美龄视此为寻常——国民党官场素来如此,夫人出游公款报销,天经地义。
她命人将账单一送,只待钱款到账。
张难先将账单细细翻了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不批、不退,径直锁进办公桌最底层抽屉。
下属皆知此单分量,亦懂他压而不发的深意。
有人私下劝他:“这是蒋夫人的事,省里出点钱,大家脸上都有光。”
他却似未闻,每日照常批阅文件,那叠账单在抽屉里静躺月余。
5月初,蒋介石抵浙视察。
省府礼堂内,各级官员正襟危坐,听蒋介石训话:“时局艰难,财政紧张,各级官吏须廉洁自律、厉行节约。”
众人点头称是,无人提那笔钱。
训话毕,坐在前排的张难先忽地起身,从公文包掏出那叠用麻绳捆紧的账单,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礼堂静得落针可闻,数百道目光钉在他手中的纸上。
“啪!”他将账单拍在蒋介石面前,声响震彻空旷大厅。
台下官员屏息,秘书手中笔险些跌落。
张难先未多言,只指着单据道:“此乃尊夫人陪老夫人在杭半月花费,浙江财政实在拮据,请委员长定夺该由谁出。”
蒋介石盯着那叠纸,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变作铁青,下颌肌肉绷得死紧,半晌未语。
良久,方从齿间挤出六字:“谁开支,谁负责。”
这六字一出,台下响起零星掌声,不知是为蒋介石解围,还是为张难先叫好。
当日晚间,蒋介石自掏腰包,将13780块大洋补入省府账目。
宋美龄闻之,气得肺都要炸了——她陪母亲散心,何错之有?
认定张难先故意刁难,遂派人彻查其底细,欲寻贪赃枉法之证。
可查来查去,回报令她愕然:张难先所居陋室,家徒四壁,妻着补丁衣衫操持家务。
堂屋竟供着一块“张难先灵位”,上刻“不贪污,不纳妾,若贪生,立死”。
宋美龄不信,亲赴城头巷探看。
推开吱呀木门,只见小院逼仄,其妻正坐小凳上纳鞋底,双手老茧纵横,屋内除旧桌椅与书箱外,再无值钱之物。
那一刻,她的怒气消了大半——她见惯装清高者,却未见过装到这般境地的官员。
张难先未等罢免,便自递辞呈。
离杭之日,城头巷口至运河码头挤满了百姓。
家家门前摆一方桌,上置一盆清水、一面明镜——清水喻其清廉,明镜昭其公私分明。
百姓自发相送,老妪抱孙拭泪,青年往马车上塞自家瓜果。
张难先坐于雇来的旧马车中,望着两岸望不到头的清水明镜,眼眶渐湿。
他说:“这辈子没白活,当这个官,值了。”
他取道水路返乡,船至鄂东,竟遇一伙土匪。
匪首闻他是曾任浙江省主席的大官,以为能劫得横财,率众围船搜查。
结果翻遍所有行李,除几件换洗衣物、几箱旧书外,仅余几块零碎银元。
匪首捏着那点钱,望着张难先平静的面容,忽地带所有土匪跪于船板,恭送他三十里水路。
这些土匪多是穷苦出身,见惯贪官污吏,却从未见过如此清贫的省主席。
新中国成立后,张难先曾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94岁在京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