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一个破山洞里,有幅画是张大千拿命画的,根本搬不走
1963年,张大千64岁。
他刚从新加坡办完画展,闷得慌。
朋友高岭梅拉他来马来西亚怡保散心。
霹雳洞的主持张英杰听说大千先生来了,骑个自行车就赶到酒店,非要请他去洞里看看。
张大千本不想去,但碍于面子,还是去了。
一进洞,一股子霉味儿和香灰味儿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石壁上到处在渗水,手一摸,冰凉粘腻。
可一抬头,他愣住了。
这坑坑洼洼、高高低低的天然石灰岩壁,不就是老天爷给的画布吗?
他围着那面最大的石壁转了三圈。
突然说了一句:“把板子搭起来,我画。”
所有人都以为他开玩笑。
石壁上作画?怎么画?
纸呢?绢呢?
更何况那年他都64了,腿脚还不好。
可这老先生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弟子们只好现砍竹子,绑成架子。
又找了几块破木板,往石头缝里一卡,搭成一个摇摇晃晃的平台。
张大千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单褂。
左手死死攥着一根绑在钟乳石上的麻绳。
右脚先探出去,踩住那块嘎吱作响的木板。
木板颤了三颤,底下的助手脸都白了,死死扶住木腿。
他就这么挂在那,像一只贴在岩壁上的壁虎。
毛笔蘸饱了墨,往那冰凉粗糙的石面上一舔。
沙沙沙。
那不是平时在宣纸上画画的顺畅,是砂纸打磨铁器的声音。
他画的是普贤菩萨坐大象。
先勾线。
一笔下去,又硬又挺,像是把铁钉嵌进石头里。
这是在敦煌两年多练出来的手艺,也叫“铁线描”。
当时在场的小徒弟后来说,先生那天手稳得吓人。
洞外热带三十多度,洞里阴冷得让人打哆嗦。
可他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往下砸。
没人敢出声。
就听见毛笔跟石头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木板声,还有他偶尔急促的呼吸声。
画了多久,没人记得清了。
只记得他最后一笔收完,没说话。
慢慢从板子上蹭下来,站到十步开外,仰头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小声念叨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但这幅画的传奇,不只是因为张大千。
你从洞口进去,先抬头看。
“霹雳洞”三个字,是胡适写的。
顺着后山石阶往上爬,半道上一抬头,一个大大的“佛”字。
那是于右任的草书。
洞里还挂着一块匾,“法雨均沾”,也是胡适题的。
叶公超的、钱思亮的,台湾那些文人的字,这里都有。
你说巧不巧?
当年张大千在敦煌临摹壁画,眼看着洞窟要塌没人管,急得不行。
是他写信给于右任,于右任才跑去跟政府拍桌子,最后搞了个敦煌艺术研究所。
那些壁画才保住了。
十多年后,两人又在南洋一个破山洞里,以这种方式“碰了面”。
有人给这个洞起了个雅号,叫“南岛敦煌”。
名字是诗人易君左取的。
倒也贴切。
可现在去霹雳洞,看着张大千那幅画,心里不是滋味。
石壁渗水更厉害了。
画的边缘,颜色一片一片往下掉。
有个扫地大叔,穿着蓝布衫,见有人盯着壁画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后生,当年那个画画的老师傅,就住在我现在放扫把这间小屋里。”
说完,拎着扫帚就走了。
网上有人说,这好歹是“南岛敦煌”,就不能跟真敦煌一样拉根线拦起来吗?别让人上手摸啊。
可至今也没见有啥动静。
当地政府倒是拨了钱,说是要搞旅游开发。
几百万令吉,修路、盖凉亭。
可文物保护和修路是两码事。
灯光、湿度、游客呼出的二氧化碳,这些不控制,画还得继续掉。
怡保这地方,被CNN评为亚洲被低估的小城。
石灰岩山里藏着好几个这样的华人寺庙。
霹雳洞不收门票,每天一早一晚开着。
主殿里那尊12米高的释迦牟尼佛,确实壮观。
正午阳光从洞口打进来,正好照在佛脸上,金光一片。
但你往偏洞走几步,站到那幅壁画前。
你看着它。
它看着你。
石壁上的裂缝和剥落,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有个游客在网上写了一句:“有些东西,真的是看一眼少一眼。”
不是矫情。
是真话。
因为这幅画全世界就这一份。
它不像张大千别的画,能卷起来带走,能上拍卖会。
它就在那块石灰岩上,一动不动。
等到哪天岩石碎了,画就没了。
扫地大叔说,老师傅当年就住这。
说完走了。
壁画还在那,慢慢等着下一次有人抬头看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