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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新贻在两江任上欠陕甘大营协响七十六万两之巨!致使左公在陕甘平回之艰! 事儿得

马新贻在两江任上欠陕甘大营协响七十六万两之巨!致使左公在陕甘平回之艰!

事儿得从同治五年说起。1866年秋天,左宗棠被一道圣旨从福建调到陕甘,任陕甘总督,奉命平定西北回乱。

可左公一到任就傻眼了,陕甘是啥地方?

黄土高坡,连年战乱,老百姓饭都吃不上,根本榨不出油水。当时清廷的玩法叫"协饷":穷地方打仗,富地方掏钱。

简单说就是东南各省,尤其是江苏、浙江、广东这些富庶之地,每年按户部摊派的数额,给西北前线送银子。这套规矩从咸丰年间就立下了。

按理说,江南乃天下粮仓。

李鸿章给马新贻写信都说过一句大实话:粤、捻两役,靠的就是苏饷才打赢的;如今要图黔援陕,舍苏奚望?翻译过来就是,西北打仗,全指着江苏出钱。

可账面上的钱,落不到口袋里就是数字。

左宗棠在陕甘急得直跺脚:兵在挨饿,马在掉膘,弹药等着买,伤兵等着治。一封封催饷的奏折六百里加急飞向北京,户部一面催各省,各省一面打太极。

1868年,曾国藩调任直隶总督,两江这块肥差,慈禧没给湘军任何人,而是直接塞了一个外来户,马新贻。

马新贻47岁出任两江总督,火箭般的升迁速度。他既不是湘军,也不是淮军,朝廷选他就是为了制衡曾国藩留下的湘军势力。

可马新贻一上任就发现,自己接的根本不是肥差,是个烂摊子。

两江确实有钱,但钱都在哪儿?厘金、盐课、关税,全被湘淮两系的旧部门把着。江苏的厘金,大头养了淮军;江南的盐税,被各路私军截留。

马新贻一个外来人,账册都查不明白,更别说从那帮悍将嘴里往外抠银子。

朝廷一边压他清查湘军军费去向,那笔传说中没缴库的太平天国宝藏,一边户部又拼命催他把陕甘协饷按时解送。

马新贻是怎么干的呢?这哥们儿玩了个滑头,把朝廷压下来的协饷任务往后拖。

江苏该解的,先紧着李鸿章淮军的开销;浙江该送的,先紧着江防海防。陕甘那边?反正天高皇帝远,左宗棠催得急就先打发一点,催得不急就先拖着。

按后世学者翻档案的统计,马新贻在两江任上短短两年多,单是欠陕甘大营的协饷,账面挂着的数字就高达七十六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各种"已奏未解""暂行截留"的灰色拖欠。

左宗棠在西安大营里看着账本,气得手发抖。他在给朝廷的奏折里写得很重,说西征军饷"竭蹶万状",士兵"枵腹从戎",再不解决,前线要哗变。

可马新贻有马新贻的难处,湘军的旧部门盘根错节,他这个外来总督说话不太管用;李鸿章的淮军在他眼皮底下抢钱,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么拖到了同治九年。

1870年8月22日,南京城里大太阳。马新贻在校场阅完兵,沿着箭道往督署走。一个叫张文祥的汉子突然窜出来,喊一声冤枉,匕首直接捅进了马新贻右肋。匕首入肉四寸,刀上还淬了毒。

第二天,马新贻死了。

刺马案审了大半年,前后换了三拨主审,从江宁将军魁玉,到漕运总督张之万,再到刑部尚书郑敦谨亲自南下。供词反反复复,主使始终查不出来。

最后给的官方结论是,张文祥个人寻仇,无人指使。

谁信呢?连慈禧自己都问曾国藩:"此案岂不甚奇?"曾国藩老老实实回了四个字:"这事很奇。"

马新贻一死,朝廷立刻把曾国藩调回两江。湘军重新掌控了东南财赋。从此往后二十年,两江总督这把椅子,慢慢全被湘系人马坐稳。

可对左宗棠来说,这反而是好事。

曾国藩、沈葆桢这些湘系老人主政两江后,对陕甘协饷的态度明显积极多了。毕竟同属一个山头,左宗棠打西北,也是给湘军挣脸。

但协饷拖欠这个老毛病,根本治不好。

后来左宗棠收复新疆,被逼得只能找洋人借钱,著名的"西征借款",前后五次,借了一千五百多万两。一个堂堂的陕甘总督,要靠借高利贷去打仗,这事说出来都让人脸红。

回头看马新贻这一刀挨得冤不冤?冤,他确实是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牺牲品。

可不冤的是,欠的那笔协饷,本就是西北将士的活命钱。左公在玉门关外刨冰找草、给将士抬棺出征的时候,江南的银子还压在他案头一张张白条上。

【主要信源】
《左宗棠西征筹饷与清廷战时财政调控》,刘增合,暨南大学历史学系学术论文
《刺马案探秘》,光明日报,2000年8月3日
《晚清两江总督的变迁与"有重心的同治"》,韩策,澎湃新闻
《清史稿·马新贻传》《清史稿·左宗棠传》
《两江总督被刺案的真相究竟如何?》,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