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谢育才夫妇被俘,在狱中生下一个孩子,为了逃出去,夫妻二人将孩子交给特务头子抚养,特务头子却真的将孩子抚养成人!
谢育才攥着妻子王勖的手腕,踏进马家洲集中营的那天,是一九四一年七月。
叛徒出卖了他们。
时任江西省委书记的谢育才,带着怀有七月身孕的王勖,在吉安被特务截住。
手铐落下时,王勖弓起身子,死死护住肚子。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马家洲集中营墙皮剥落,霉气刺鼻。
审讯从未停过。
鞭子抽桌的脆响,隔着墙都听得清楚。
敌人要党员名单,要他签悔过书。
谢育才靠在冷墙上,半个字不肯吐。
他们盯上了王勖的肚子。
牢门外的人说,识相点,孩子才有活路。
王勖指尖抠着囚服,指节泛白。
她没哭。
谢育才也没哭。
熬到深秋,孩子在草席上出生了。
是个男孩,瘦小得很,哭声细得像游丝。
王勖抱着温热的小身子,第一次落了泪。
谢育才给孩子取名谢继强。
继往开来,强我中华。
敌特次日就抱来孩子威逼。
说只要开口,孩子就能喝牛奶、穿细布衣裳。
谢育才盯着孩子的小脸,牙关紧咬。
他还是没开口。
牢饭是掺沙的稀粥。
王勖奶水稀薄,孩子饿得直哭。
谢育才心里却更急。
他从看守闲谈里听出,敌人已摸到南委的线索。
再不送情报,整个组织都要被毁。
夜里夫妻俩低声商议。
必须逃出去。
可带着襁褓里的孩子,根本逃不远。
孩子一哭,追兵马上就到。
谢育才想了三天。
他决定假自首。
一纸自首书递出,敌人以为他屈服了,看管松了大半。
很快,二人被转到特务头子庄祖方宅中软禁。
庄祖方戴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家中老母亲见了孩子,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软禁的日子松快不少。
门口有看守,院墙却不高。
谢育才白日装顺从,夜里暗中摸查地形。
他在等一个雨夜。
一九四二年四月二十九日,黄昏下起小雨。
雨声盖过了所有动静。
看守靠在门房打盹。
谢育才轻轻推醒王勖。
走。
王勖抱着熟睡的孩子,手抖个不停。
孩子怎么办?
谢育才看着孩子的脸,喉咙发堵。
带不走。
他摸出写好的字条,塞进襁褓夹层。
政见不同,孩子无辜,望善待。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老太太门前台阶上。
雨丝落在孩子脸上,孩子动了动嘴,没醒。
王勖捂住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谢育才拉着她,翻身攀上院墙。
碎砖划破掌心,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二人头也不回往南逃。
身后始终没传来孩子的哭声。
他们不敢歇。
白天躲灌木丛,夜里摸黑赶路。
饿了摘野果,渴了喝沟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南委,送出情报。
二十四天,五百多里山路,横跨三省。
五月二十二日傍晚,他们终于找到联络点。
见到同志的瞬间,王勖腿一软瘫在地上。
谢育才撑着门框,嘴唇干裂出血,只说三个字。
有叛徒。
情报及时送到,南委连夜转移,躲过灭顶之灾。
可他们的孩子,还留在敌人手里。
庄祖方发现人跑了,当场摔了茶杯。
老母亲抱着孩子进屋,递上那张字条。
她说,大人的恩怨,别算在孩子头上。
庄祖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沉默很久。
最后叹口气。
留下吧。
他给孩子改名庄巨强,当亲儿子养。
老太太悉心照料孩子,庄祖方下班也会逗弄他。
日子一年年过去。
一九四九年,庄祖方举家迁居香港。
他没丢下这个孩子。
少年在香港读书长大,眉眼越来越像谢育才。
大陆这边,新中国成立后,谢育才任汕头市首任市长。
日子安稳了,心里却始终空着一块。
他们托人四处打听,找了一年又一年。
五十年代初,统战部门辗转联系上庄祖方。
讲明政策后,问起当年的孩子。
庄祖方沉默了很久。
他把十六岁的庄巨强叫到跟前,讲清了身世。
他说,你亲生父母找来了,你回去吧。
少年看着养育自己十六年的养父与奶奶,轻轻点了头。
庄祖方托人把孩子送回了大陆。
市政府大院里,谢育才夫妇早早等在门口。
少年从车上走下,站在他们面前。
眉眼像父,神情似母。
王勖上前,手在半空抖得厉害。
谢育才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又动,没说出话。
十六年。
襁褓婴孩长成了瘦高少年。
亡命夫妻鬓角已染白霜。
少年轻声喊了爹,又喊了娘。
王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谢育才转过身,飞快抹了下眼角。
后来有人问谢育才,当年丢下孩子后不后悔。
谢育才摇摇头。
他说,不能让更多家庭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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