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桩，站的是日子

有阵子我挺烦站桩的。

不是烦它本身，是烦我自己。头一个星期劲头足，每天掐着表站半小时，腿抖得像筛糠也咬牙扛。到了第二周就开始糊弄——今天站十五分钟算不算？明天腰酸歇一天行不行？再后来，连垫子都不想铺了。

想起来就自我调侃一句："我这是三天打鱼，三十天晒网。"

有个早晨我起早了，在公园看见一位大姐。她在那儿站桩，没什么花哨的姿势，就是老老实实站着。我打完两遍拳，她还在那儿站着；我溜达一圈回来，她还在那儿。

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她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搭话："您站多久了？"

"没多久，四十来分钟吧。"

"每天都来？"

她笑了："跟刷牙一样，不站不舒服。"

这话戳了我一下。我刷牙从来不偷懒，因为不刷难受的是自己。站桩不也一样吗？缺一天，少一天，骗的不是老师，是自己的腿脚。

后来我不再逼自己站够多久了。闹钟一响，先别想"我今天能不能坚持半小时"，就问一句："脚底下站稳了没？站稳了就别动。"

十分钟也行。

有时候就是饭后站一站，看看窗外的树。腿酸了，就收；收完了，反倒觉得一天都踏实。

有一回我也跑去问老师："我站对没有？"

老师没看我，指了指墙角。那儿立着一把笤帚，靠墙站了好些年头了，杆子磨得发亮。

"它站对没有？"他问。

我愣了半天，没说话。后来琢磨过来，那把笤帚从来不问自己站得标不标准，它就那么靠着，年复一年。它哪懂什么沉肩坠肘、虚领顶劲，它就是在那儿待着，待久了，就成了自己的样子。

检验站桩的，从来不是姿势标不标准，是你有没有把它揉进日子里。

明天早上，如果你有空，就随便找个地方站一站。不用看表，不用想手放哪儿、脚放哪儿，就站着，喘口气。站到你不想站了，就收。

然后告诉我，你站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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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桩不是功课，是给自己留个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