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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战乱离台,施宫存夫妇仓促抛下仅三个月大的幼子,远赴台湾。整整四十年隔海

1949年战乱离台,施宫存夫妇仓促抛下仅三个月大的幼子,远赴台湾。整整四十年隔海相望、日夜牵挂,妻子终于回乡寻亲,没想到苦寻多年的亲生儿子,却坚决避而不见,直言自己从不缺母亲!

施宫存站在1949年的青岛码头,海风卷着咸气,刮得军装猎猎作响。

他是国民党海军大副,军令如山,当天必须登船撤往台湾。

妻子张彩霞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金金,孩子出着麻疹,烧得浑身发烫。

随军的军医摇着头说,海上风浪大,这么小的孩子,撑不到基隆港。

施宫存蹲在码头上抽了半包烟,烟头被海风卷得满地滚。

他托老乡找来了奶娘刘翠兰,把两根金条和孩子一起塞到她怀里。

他说嫂子,帮我带一年,局势稳了我们就回来,到时候必有重谢。

张彩霞把孩子递出去时,手指抖得解不开襁褓的布扣。

她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又亲,眼泪砸在孩子通红的小脸上。

汽笛拉响第三声,士兵们在岸上催得急。

施宫存拽着妻子的胳膊,硬把她拉上了船板。

张彩霞趴在船舷上回头望,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

她以为这只是暂别,最多一年就能回来接孩子。

没人想到,这一隔,就是整整四十年。

到了台湾,他们在基隆的木板房里安了家,日子过得紧巴巴。

日子往前捱着,可心里的窟窿从来没填上过。

张彩霞年年往大陆写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从孩子该上学写到该娶媳妇。

可寄出去的信大多石沉大海,后来连半点音讯都没了。

她不知道,刘翠兰早就病故了,孩子几经辗转,被宫姓人家收养,改名宫金成。

1987年冬天,开放探亲的消息传到了高雄的小巷。

老两口激动得一夜没睡,开始托人打听儿子的下落。

可命运没给施宫存机会,转年他突发脑溢血,带着遗憾走了。

临死前他攥着妻子的手,说一定要找到儿子,把我的骨灰带回去。

1989年,张彩霞抱着丈夫的骨灰盒,踏上了阔别四十年的故土。

她托人四处打听,找了近半年,才在青岛郊区的村子里找到线索。

邻居大娘说,宫金成是抱来的,前一个养母姓刘,死得早。

张彩霞听到“姓刘”两个字,当场就哭出了声。

那天她跟着村支书往宫金成家走,脚步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宫金成正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黢黑的脸上满是皱纹。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老太太,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张彩霞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他,他往后退了半步。

村支书说明来意,宫金成攥着锄头的手紧了紧。

他闷声说,我娘早就死了,我不缺娘。

说完他绕开众人,扛着锄头往地里走,连家门都没进。

张彩霞站在原地,风卷着黄土吹过来,迷了她的眼睛。

她在村里的小旅店住了下来,天天往他家门口跑。

宫金成始终躲着她,要么天不亮就下地,要么天黑透了才回家。

村里人劝他,那是你亲娘,从台湾回来找你,不容易。

宫金成只是低头抽烟,一句话也不说。

他七岁那年闹饥荒,是养母省下半块窝头给他吃。

这些年的饥寒苦楚,都是宫家爹娘陪着他熬过来的。

迟到了四十年的亲情,填不上四十年的窟窿。

半个月后,宫金成终于主动找了她。

他没叫娘,只干涩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领着张彩霞坐了半个钟头的公共汽车,到了城外的小土坡。

坡上立着两座坟,一座刻着慈母刘翠兰之墓,碑前摆着半块带牙印的烧饼。

另一座是座空坟,没有墓碑,只插着一根枯树枝。

宫金成说,这是给我宫家娘留的,她明年就满八十了。

他蹲下来给刘翠兰烧纸,火苗舔着黄纸,映得他脸发红。

他说,刘娘把我养到八岁,死的时候还攥着我的衣角。

宫家爹娘把我拉扯大,给我盖房子,给我娶媳妇。

他转过头看着张彩霞,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三个娘,不缺你这一个。

张彩霞站在坟前,风刮得她头发乱飘。

怀里的骨灰盒凉冰冰的,贴着心口,凉得人浑身发抖。

她想说当年是没办法,想说这四十年日夜都在想他。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四十年的时光,四十年的苦难,不是几句抱歉就能抹平的。

她当年在船上掉的眼泪,比起孩子这一辈子受的罪,太轻了。

那天之后,张彩霞没再去找过宫金成。

她把丈夫的骨灰葬在了青岛的海边,离村子不远。

她留下了一笔钱,托村支书转交给宫金成。

宫金成一分没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后来张彩霞回了台湾,再也没提过寻子的事。

有人说宫金成心硬,也有人说他做得对。

生恩不及养恩大,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1949年的那艘船,带走了一对夫妇,也带走了一个孩子的童年。

四十年后渡海回来的,只有一盒骨灰,和一句永远说不出口的抱歉。

时代的浪太大,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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