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候军阀打来打去，山西的阎锡山总被人看不起，地盘小，就山西跟绥远两块地，却养了三十万兵，这些人吃喝拉撒全得靠银元撑着，算下来每人每月七块银元，三十万人一个月就得花一百四十万，可山西一年的税收连两千万都够不上，这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这笔账的底牌不在太原的督军府里。底牌藏在屯留县一个普通农户的粮仓底。

1930年到1933年，短短三年间，单单屯留这一个县，就被硬生生派下来两百多万斤面粉。

外加两百万斤小米和一百多万斤玉米面。

这还不算完，还得额外掏三万六千多块大洋。秋收刚过，经征局的人带着枪就下了乡。

几个穿灰军装的士兵推开院门，直接往粮仓上贴封条。

有农户死死拽住收粮的车辕，问，地里刚打的粮食全拿去交了兵差，一家老小冬天吃什么？

带队的军官一甩马鞭，大声说，三十万大军要张嘴吃饭，你不交，难道让大帅饿肚子。

那几年山西的正税一年有五百七十多万。

可明面上的税根本不够花。各县又巧立名目，硬是加上了两百八十多万的附加税。这就占了正税的快一半。

另外还有房捐税、屠宰税，能收的全收了一遍。

盐税和烟酒税干脆包给大商人去收，每年又能刮出四百多万。

一百零五个县，没有一个县能躲得掉兵差摊派。外头都说阎锡山厚道，士兵一天能拿六分银元的伙食费。

这六分钱能买二两米和半斤杂粮，刚好饿不死。但这吃进肚子里的每一口，全是从老百姓的负债表里抠出来的。

光有饭吃打不了仗，枪炮子弹更是个无底洞。阎锡山舍不得拿真金白银去外头买。

他拍板自己建太原兵工厂。建厂得要一大笔启动资金。

阎锡山早年干过买卖，部下私下里都叫他钱铺老板。他有句常念叨的口头禅，一个制钱押十宝，十头骡子驮不了。

他把这套算计用在了造钱上。他下令重新铸造铜元，把铜的成色减了一半。

可这轻飘飘的新铜元拿到市面上，还得按原来的价钱花。

光靠这种从老百姓兜里变相刮钱的法子，一年就能白赚三百万。

靠着这笔启动资金，兵工厂硬是建了起来。后来规模越来越大，跟汉阳、沈阳并称三大兵工厂。

自己用的枪弹不用愁，多出来的还能倒卖给其他军阀换现大洋。

平时关起门来做买卖，这账本还能勉强做平。

可到了1930年中原大战，几十万人全线开打，花钱跟流水一样。

南京方面直接宣布阎锡山的军用券是废纸。他本想去接管天津海关捞一笔。

结果英国人出面干涉，现银的进项被彻底掐断了。前线的枪炮一响，后方的钱箱就见了底。

这回他不再套制钱，直接下令印晋钞。造币厂的机器日夜不停，中原大战期间足足印了七千万。

大把大把的纸票子印出来，直接发给当兵的和买军需。山西老百姓藏在炕头底下的现大洋，就这么被成批成批地收进了官库。

市面上的纸币越来越多，物价翻着跟头往上涨，一袋面粉几天就能涨两倍。

有个粮行掌柜拿着厚厚一叠印着阎锡山头像的晋钞，跑到省银行的柜台前。

他拍着窗棂大声问，这票子眼看买不到米，还能兑出真大洋吗？

柜台里头的职员头也不抬，扔回一句，前线正打大仗，等大帅打赢了自然能兑。

后来这仗打输了，七千万的纸票子成了一堆废纸。

真金白银榨不出油水了，他还有别的算法。

1935年军政部下文件，把全国划成三类地区定伙食标准。山西被归进乙类，士兵伙食费定在每天六分钱。

这数字跟阎锡山治下多年的老规矩严丝合缝，外人看着十分规矩。可这账本里头依旧藏着猫腻。

阎锡山定了个规矩，军政教经各类人员待遇全得拉平。这就给下面留足了做账的空间。

1941年，晋绥军真正在册的实有兵力不到十二万人。

可每个月往上报账请款的时候，太原的花名册上雷打不动地写着十八万九千人。多出来的这将近七万份军饷，按月准时拨进了账本。

文章来源：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另一个中央：一九三〇年的扩大会议》；山西大学学报刊载论文《山西根据地减租减息运动中"左"倾偏向何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