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红军黄明生返回宁都老家探亲，却四处找不到亲人了。最终，在当地干部的率领下，在一处破庙找到了黄明生的瞎妹妹。此时，黄家妹妹已经嫁给了一个老乞丐，靠着在街头卖唱为生。
 
 
1949年深秋，江西宁都县城，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片碎砖烂瓦前，半天没动弹。
 
 
风刮起地上的灰土，迷了他的眼，可他愣是没抬手去擦。
 
 
这是他离家十六年的老屋，如今只剩半截土墙和一地荒草。
 
 
他叫黄明生，当年跟着红军走的时候刚满十八。
 
 
走那天，他娘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七岁的妹妹黄兰芝拽着他衣角不撒手，把半块舍不得吃的红薯干硬塞给他，说“哥，我等你回家”。
 
 
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就融进了队伍。
 
 
这一走，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里他爬过雪山、蹚过草地，跟日寇拼过刺刀，跟国民党反动派打过硬仗，满身伤疤。
 
 
能撑下来，全靠心里那个念想：打完仗回家团圆。
 
 
可如今站在家门口，家没了。
 
 
他挨家挨户地问，没人认得他，直到隔壁阿婆认出了他，抹着泪告诉他实情。
 
 
1934年红军主力长征后，国民党还乡团杀回宁都，对着红军家属下死手。
 
 
黄明生的娘因为儿子当了红军，被还乡团吊在村口老槐树上毒打。
 
 
老太太硬气，从头到尾只喊“我儿是红军，为老百姓打仗的”。
 
 
乡亲们想救，还乡团端着枪谁敢靠前就崩谁。
 
 
人没熬过那个冬天就没了。
 
 
最惨的是七岁的妹妹，哭着扑上去护娘，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两只眼睛当场砸瞎，血流了半条街。
 
 
之后孩子被掳走，有人说被卖到外乡，有人说病死了，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黄明生听完直接瘫坐在废墟上，胸口那几枚军功章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打赢了仗，赶跑了敌人，可连自己的娘和妹妹都没护住。
 
 
他不甘心，接下来日子走遍了宁都周边所有村镇，逢人就打听瞎眼女子的消息。
 
 
当地干部也主动帮他摸排。
 
 
终于传来一条线索：几十里外一座破庙里，住着一对双目失明的夫妻，常年街头卖唱讨饭，女的口音像宁都本地的，也姓黄。
 
 
黄明生立刻赶过去。
 
 
深秋的破庙四处漏风，月光底下墙角缩着两个瘦弱的身影。
 
 
女的抱着一把旧三弦，头发枯黄，眼窝深陷。
 
 
旁边坐着个同样失明的老汉，两人挨在一起取暖。
 
 
黄明生一步步走近，嗓子发颤：“兰芝，是你吗？我是哥，我回来了。”
 
 
瞎了二十年的黄兰芝看不见，可她抖着声问了句：“哥，你肚子上是不是有道长长的疤？小时候为护我让野猪划的？”
 
 
这句话像刀子剜心。黄明生扑上去抱住妹妹，哭得说不出话。
 
 
后来他才问清楚妹妹这十六年怎么过的。
 
 
爹娘没了之后，她一个瞎眼小丫头，被人扔在乱葬岗。她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沿街乞讨活命。
 
 
后来遇到个同样失明的老乞丐，老汉可怜她，把她带在身边。
 
 
两人拄着一根竹竿，走街串巷弹三弦卖唱，风里雨里讨一口剩饭。
 
 
乡亲们劝她往别处逃，说别处日子好过些，可她死活不走。
 
 
她就守在宁都，心里记着哥哥临走说的那句话，怕一走，哥哥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这一等，就是十六年。
 
 
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等成了满脸风霜的瞎眼女人。
 
 
黄明生把妹妹和老乞丐都接走了。当地政府先安排两人治病，身体养好后又给安排了活计，每月发口粮。
 
 
黄明生后来在外地工作，月月往家里寄钱，有空就回来看妹妹。
 
 
史料记载，红军长征后，赣南闽西苏区被还乡团残害的百姓多达数十万，无数红军家属家破人亡。
 
 
像黄兰芝这样的孩子，不知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