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个战士死死盯着路边一个村妇,说什么也不肯挪眼,气得连长呵斥了他一顿,战士却说:“连长,这个女人走路不对劲!”
1951年初夏,湘西的日头像烧红的烙铁。
三连沿着盘山土路往前赶,人人后背浸得透湿。
连长赵德顺走在队首,裤腰别着匣子枪,步子又大又急。
他是打过仗的老兵,眼里容不得半分拖沓。
陈永福走在队伍中后段,猎户出身,眼神尖得能盯住百步外的松果。
连队接到命令,天黑前必须赶到青石坳,汇合大部队搜山剿匪。
转过一道山弯,田埂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穿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衫,头包青布帕,胳膊挎着竹篮,低头往山外走。
看着就是赶集回来的寻常村妇。
没人多留意。
可陈永福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像被粘住,死死锁在女人背影上,半步都不肯挪。
队伍越走越远,他落在了后面。
赵德顺回头看见,火气一下窜上脑门。
剿匪关头分心,是拿全连性命开玩笑。
他大步折回去,压低声音吼。
“陈永福!杵在这儿干啥!赶紧跟上!”
陈永福没应声,眼睛仍没离开那道背影,眉头拧成了结。
赵德顺更气了,伸手拽了他胳膊一把。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陈永福这才转过脸,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手指向田埂上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
“连长,这个女人走路不对劲。”
赵德顺顺着手瞥了一眼,只看见个慢慢走路的妇人。
“有啥不对劲?少废话,赶紧走,耽误任务关你禁闭。”
陈永福摇了摇头,脚下纹丝不动。
“连长你细看。”
“山里女人常年下田砍柴,走路都是外八字,脚跟先落地,步子沉。”
“她脚尖先沾地,步子轻得像猫,没半点分量。”
“还有她那双黑布鞋,鞋帮干干净净,连泥星子都没沾。”
“这一路满是黄泥洼,走五里地,真正的村妇鞋早糊满泥了。”
赵德顺心里咯噔一下。
他定睛再看,果然如陈永福所说。
女人腰杆挺得笔直,步子细碎平稳,全然不像干重活的山里妇人。
他想起上个月,就是陈永福凭半根踩断的茅草,揪出了山洞里三个残匪。
“你没看错?”
赵德顺的手不自觉搭上了枪柄。
陈永福点头,眼神笃定。
“还有她挎篮子的姿势也不对。”
“山里女人挎满东西的篮子,都压在肘弯,身子会往一边歪。”
“她这篮子看着沉,挎得却轻飘飘,腰杆半分没歪。”
“里面装的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赵德顺不再犹豫。
他冲身后两个战士使了个眼色。
“你们俩从茅草坡绕过去,前头拦住她,例行检查,注意安全。”
两个战士应声钻进茅草丛,转眼没了踪影。
赵德顺带着队伍放慢脚步往前走,眼睛始终盯着那道背影。
没过多久,前面传来动静。
两个战士拦在了女人身前。
赵德顺带人快步赶上去。
女人一脸委屈,眼圈红红的,说自己只是去镇上买了盐和针线。
战士翻遍竹篮,只有盐巴、针线、两块红薯,没见异常。
女人见状,抹着眼睛喊冤。
赵德顺皱起眉,转头看向陈永福。
陈永福没说话,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女人头上的青布帕上。
天热路远,山里妇人走热了都会松松帕子透气。
这女人走了一路,帕子却包得严严实实。
陈永福突然出手,一把扯下了她头上的帕子。
女人惊叫一声,慌忙去捂脑袋。
一头烫过的卷发露了出来,发梢整齐,带着打理过的油光。
湘西山里的妇人,从不会烫这样的头发。
女人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陈永福又拿起竹篮,指尖沿着篮底摸了一圈。
篮底比正常的厚,是双层的。
他扣住缝隙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夹层裂开。
一把锃亮的手枪,一张画着符号的麻纸,掉在了地上。
是情报。
上面标着青石坳的山路,还有部队驻扎的位置。
女人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她是国民党留下的女特务,奉命进山给残匪送枪送情报。
她自以为伪装天衣无缝,却没算到会栽在一个猎户出身的战士眼里。
赵德顺看着地上的枪和情报,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要是情报送出去,今晚大部队怕是要遭埋伏。
他重重拍了拍陈永福的肩膀。
“好小子,这次立大功了。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陈永福挠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没啥,就是看着不对劲,多瞅了两眼。”
队伍押着垂头丧气的特务,继续往青石坳走。
后来这件事在团里传开,都说三连有个神眼战士。
赵德顺常拿这事教育新兵。
危险从来不会大张旗鼓站在你面前。
多留心一眼,说不定就能救下自己,救下整个队伍。
陈永福还是老样子,话不多,走路总爱四下打量。
当了十几年猎户,他早习惯了。
习惯了在山里,把每一点不对劲,都牢牢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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