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昆明,一公司15名员工,竟然有13人在入职6个月后,都集中生了孩子,蹊跷的是,公司不但不辞退,还涨了好几倍,最后还每人发10万生育津贴。
一家只有15名参保人员的贸易公司,短短一年多时间里,竟有13名女职工陆续生育。
更反常的是,这些人的生育津贴普遍接近10万元,申领时间又高度集中在2024年至2025年上半年。
这样的数据落在国家医保局大数据监管平台上,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经营,于是,一场针对生育津贴诈骗的专项飞行检查,直奔昆明而去。
检查人员最初看到的材料几乎挑不出毛病。
参保记录是真的,分娩病历是真的,新生儿医学记录也是真的,缴费时间同样符合当时云南连续参保满6个月的要求。
按当地计发办法,生育津贴要参考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工资基数一旦被抬到1.8万元左右,158天至188天的津贴算下来,一个人就能领到约10万元。
麻烦出在公司本身。检查组按照注册地址找过去,发现那里只是普通住宅,房主不认识公司法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房子被登记成了企业住所。
再翻看2023年和2024年的企业年报,情况更离谱:资产总额只有100元,营业收入和纳税总额均为0元,利润总额为负3.6万元。
这样一家没有真实经营痕迹的公司,按照申报工资计算,每年却要支出300多万元薪酬,还已经为13名所谓“员工”申领了超过100万元的生育保险待遇。
钱当然没有真正作为工资发下去。2023年5月18日,徐某某使用虚假地址注册了云南某贸易公司,最初登记的职员只有其母亲一人,申报的月工资基数却达到1.8万元。
此后,相关人员在个税数据中对应的月工资只有2000元,个税为0元;到了社保缴费端,工资基数又摇身一变,成了1.8万元。一个数字负责少交税,另一个数字负责多领津贴,两套数据就这样同时存在。
徐某某并不是临时起意。她从2014年起从事人事、社保和劳动关系管理,2015年又成立公司,替没有实际工作单位的人办理所谓“社保挂靠”。
后来她发现,普通参保人只能领到一两万元津贴,只收一点代理费并不好赚钱;如果把缴费基数做高,津贴就会跟着上涨。按照她本人的供述,部分申领人只知道自己大概能拿到4万元左右,多出来的部分则被公司截留,通常按照一定比例分配。
李某某就是其中一人。
她一直在另一家建筑公司工作,月收入约4000元,却被申报成贸易公司的月薪2万元员工。检查人员把材料摆到她面前时,她才知道,医保系统显示其名下已经发放94800元生育津贴,而她此前根本不知道实际申领金额有这么高。另一名属于建档立卡脱贫人口的产妇,名下申领金额达到10.2万元,真正拿到手的却只有3.2万元。
用工关系同样经不起查。13名申领生育津贴的人员中,只有1人签过劳动合同,其余12人没有合同,也从未向公司提供劳动、领取工资。公司只为相关人员办理了职工医保,没有登记养老、工伤、失业等其他社会保险。说白了,只交能够产生高额津贴的项目,其他成本能省则省,名单不像正常招聘,更像经过计算后的业务清单。
这条链条能够运行,并不是某一张证明造了假,恰恰是因为大部分单据都是真的。
公司登记归市场监管部门,用工和社保信息涉及人社部门,个税及缴费基数来自税务部门,最后由医保部门审核发钱。昆明市五华区医保部门曾就工资和缴费基数向税务部门发函核实,得到的正式回复却是相关数据“不予对外提供”。数据各自留在不同系统里,2000元工资与1.8万元缴费基数明明互相冲突,却没能及时在同一张监管图上碰面。
随着调查深入,徐某某控制的成都、杭州两家公司也进入视线。
成都公司共有11名相关参保人员,其中6人领取了约39.42万元津贴;成都高新区医保部门通过模型发现,企业生育津贴申领比例高达54.5%,随即把线索移交公安。杭州公司则在两人申领阶段就被数据审核拦截,20.78万元没有发放。案件初步涉及3个省份,生育津贴总额超过400万元。
2026年7月2日公开披露的判决显示,徐某某因虚构劳动关系,利用成都某贸易公司骗取生育保险待遇40余万元,被成都高新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相关赃款已退还。需要分清的是,这一判决对应的是成都公司的犯罪事实,并不等于昆明、杭州涉及的全部400余万元都已经审结。
监管方式也在变化。国家医保局2026年7月公布,全国均已实现生育津贴按程序直接发放至个人,资金不再经过单位转交,企业截留、拖延发放的空间被明显压缩。同时,集中生育、突击参保、异常高基数、领取津贴后立即停保等特征,也已经成为医保大数据的重点筛查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