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5日,血战长沙的李玉堂被枪杀于台北碧潭刑场。临死前,蒋介石亲自在判决书上批了一个“耻”字,而李玉堂同样高呼:一生为国,如此下场,心有不甘!
台北青岛东路军法处看守所里,一名承办人员翻开一份发回重审的卷宗,纸上是蒋介石亲笔写下的一个“耻”字。
这份卷宗原本判的是十五年有期徒刑,这一个字,把它变成了一张废纸。
被这一个字改判死刑的人,叫李玉堂,山东广饶人,字瑶阶,黄埔一期出身,与李延年、李仙洲、王耀武并称黄埔“三李一王”。
抗战时期打得最出名的一仗,是1939年10月到1942年1月的三次长沙会战,他带的第十军死守长沙城防,因为部队里山东子弟多,又在武宁棺材山阻击日军立下战功,被授予“泰山军”称号。
1942年1月,他因长沙战功获颁青天白日勋章,整个国民党军队里拿到这枚勋章的将领总共只有两百来人,是抵御外侮军人能拿到的最高荣誉。
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嫡系将领,为什么会走到被自己校长下令处决这一步。
事情要从1948年说起,李玉堂在兖州与解放军激战七昼夜,城破被俘,他冒充普通士兵混过检查,又化装成农民一路辗转逃到徐州,国防部却给他下了一道“永不叙用”的撤查令。
蒋介石下野后,走投无路的李玉堂投奔老上司薛岳,1950年被任命为海南防卫副总司令、第一路军司令官兼三十二军军长,驻守海南岛。
驻岛期间,解放军派出地下联络员李刚打入他身边做策反工作,李玉堂权衡再三,同意接受起义条件。
他亲笔写信,秘密派人经水路送往香港,交给妻子陈伯兰、内兄陈石清,再由他们转交解放军广东军区负责人叶剑英。
叶剑英很快回信,批示同意他起义,事成之后可委以海南岛军政委员会副主任一职。
可信件辗转香港耽误了时间,等回音再往回送,解放军已经攻占海南岛,李玉堂只带着少数亲信仓皇撤往台湾,起义这件事就此搁浅在半路上。
到台湾后,中共又于1950年7月派陈伯兰、陈石清赴台布置潜伏任务。当年年底,副官李刚被捕,受刑不过供出了策动起义的整个经过。
李玉堂得知消息,写信让陈石清尽快脱身,信在半路被截获,李玉堂、陈伯兰、陈石清三人随即被秘密逮捕。
案子交到钱大钧手上,钱跟李玉堂是黄埔一期同学,查完卷宗认定他只是知情未报,没有实际举事的证据,先判了七年,怕压不住,又改判十五年,这在当时“戴红帽子”嫌疑一律严办的氛围里,已经是法外开恩。
这份留有余地的判决送到蒋介石案头,换来的就是那个“耻”字。
军法处只能重新开庭,三人全部改判死刑,关押期间李玉堂始终没有认罪求饶。
1951年2月5日,正是那一年的除夕,李玉堂与陈伯兰被押赴碧潭刑场。
他留下遗书,写道自己一生为国,落到这般下场,死不瞑目,望有公论,还托人日后把自己葬回徐州云龙山。
枪声响过,一代抗日名将倒在了除夕的碧潭,蒋介石随后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很长一段时间外界都不知道他已经遇害。
这件事没有随着枪声结束。
1983年7月,山东省人民政府经国务院批准,追认李玉堂为革命烈士,认定他在海南确已接受起义条件,只是交通中断才没能真正举事。
2004年1月,台湾方面重审旧案,给李玉堂颁发了“回复名誉证书”。
一个人的功过,隔了半个多世纪,被海峡两岸先后各自认定了一遍。
这件事摆在今天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于蒋介石这一个字有多狠,而在于李玉堂当时其实已经把起义办成了一半。
信送到了,回音也应了,只差最后一步没踩上。
乱世里,光有意愿不够,光有行动也不够,还得赶上时候,他没等到那个时候,一封没送达的回信,一次被截获的家书,就足够要了他和两位至亲的命。
这也是那个年代不少国民党将领共同的处境,想留后路,往往连退路都没有。
参考资料与历史文献:抗日战争纪念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