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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光月,女,1987年12月生,湖北省十堰市房县城关镇八里村村民,原籍襄阳保康。

戈光月,女,1987年12月生,湖北省十堰市房县城关镇八里村村民,原籍襄阳保康。2012年嫁入郭家,公公与丈夫的三位伯父、一位叔父终身未婚,分户不分家,连同公公共五位长辈需人照料。她以儿媳之身行女儿之孝,一守十四年。先后获“房县孝老爱亲道德模范”“十堰好人·楷模”“湖北好人”等荣誉,2026年6月入选2026年第一批“中国好人榜”(孝老爱亲类),为本次评选十堰市唯一上榜者。

十四年,五千多个日夜,她把五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一个个伺候到老、伺候到走。

这五个老人是什么来头?公公郭道权,加上丈夫的三位伯父、一位叔父,全是光棍。整个郭家,穷到什么程度?三间裂着指头宽缝的土坯房,下雨天得拿盆在屋里接漏雨。丈夫郭苗苗九岁那年母亲就离家出走了,再没回来过。五个老汉挤在一起,分户不分家,抱团等死。

2012年戈光月嫁进去的时候,才25岁。娘家条件不算差,父亲是木工,日子过得去。父母劝她别往火坑里跳,她没听。她说了一句什么话?“他父亲便是我的父亲,他叔伯便是我的叔伯,这个家,我担下了。”

一句话,十四年。

每天清晨五点,灶膛的火先亮起来。洗衣、做饭、喂猪、下地、打零工,工地搬砖、菜市场保洁、酿黄酒、卖樱桃。一双手磨出层层厚茧。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家里五老两小,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有一件事特别戳人。

二伯郭道明五十岁生日那天,戈光月煎了俩荷包蛋,端出珍藏的黄酒。老人端着碗愣住了,半天没动筷子,最后捂着脸哭了出来:“闺女啊,这是我这辈子过的第一个生日……”

五十岁,头一回有人给他过生日。

后来大伯、二伯达到农村特困供养人员认定标准,村干部多次上门提议送往养老院。两个老人躲在屋里掉眼泪。他们怕什么?怕被扔出去,怕这个好不容易有人气的家又散了。戈光月拉住他们的手说:“只要有我一碗饭,就有你们一碗饭。你们安心留在家里,哪儿都不用去。”

她没送。一个都没送。

大伯查出食管癌,卧床近两年,她把粥熬得稀烂,一勺一勺吹凉了喂。2022年9月,大伯安然离世。2024年2月,三伯突发脑溢血离世。她一个个伺候走,一个个料理后事。

现在家里还剩三位老人,外加两个孩子,她还在撑。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一个孝顺媳妇的故事吗?每年“中国好人榜”上不都有几个?

我告诉你,这事没那么简单。

全中国有多少农村老人,正在被“孝顺”这两个字遗忘?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农村60岁以上老人占比23.81%,比城市高出近8个百分点。农村老人每月基础养老金大多不到三百元。城里退休老人拿三千多,农村老人拿不到三百。差了十倍都不止。

很多农村老人一个月就靠这一两百块钱活着。

更残酷的现实是,农村有大量像郭家五兄弟这样的独身老人。一辈子没成家,老了无儿无女。按政策可以被认定为特困供养人员,送去养老院。但你去农村问问,有几个老人愿意去?很多农村老人宁可在家熬着,也不肯进养老院。不是养老院条件差,是他们在那个地方找不到“家”的感觉。

戈光月最狠的地方,不是她能吃苦。

是她给了五个一辈子没被好好对待过的老人,一个“家”的感觉。

二伯郭道明五十岁才吃上生日荷包蛋,这不是矫情,这是一个男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被人记在心上。村干部要送老人去养老院,老人哭,不是怕条件不好,是怕再也没人记得他们爱吃什么、怕什么、什么时候过生日。

戈光月记得。每个人的生日她都记得。老人胃口不好,她就变着法改善伙食。2016年盖起两层半新房,五位老人一人一间向阳的卧室。向阳,这两个字值千金。一个从来没被命运阳光照到过的人,能住进一间向阳的房间,心里那点暖意,比什么都金贵。

房县有个“微善激励”机制,专门发现和表扬身边的凡人善举。截至目前,全县已累计表扬“文明之星”62人,共推树中国好人3人,戈光月是第三个。这个数字说明什么?说明像戈光月这样的人在农村不是孤例,只是大多数没被看见。

戈光月的事迹能上“中国好人榜”,恰恰说明这种事太少了。如果每个农村老人都能老有所养,她的事迹就不会成为新闻。如果每个孤寡老人都能被善待,她的故事就不会感动这么多人。

她把“孝”字写进了柴米油盐里,把“老有所养”变成了一日三餐、衣暖居安。这话写出来漂亮,做出来是十四年起早贪黑、双手厚茧、一勺一勺喂饭。

从“房县道德模范”到“十堰好人”,从“湖北好人”到“中国好人”。荣誉越拿越高,日子还是那个日子。每天清晨五点,灶膛的火还是第一个亮起来。

二伯郭道明五十岁才过上第一个生日。这世上还有多少老人,活了大半辈子,连个记住他生日的人都没有?

戈光月守住了五个。剩下的那几千万,谁来守?

(综合湖北日报、十堰日报、澎湃新闻、湖北文明网等多家媒体2026年6月10日至15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