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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台北阳明山的一间破草屋里,阎锡山咽了气,贴身侍卫清理遗物时吓了一跳:

1960年,台北阳明山的一间破草屋里,阎锡山咽了气,贴身侍卫清理遗物时吓了一跳:身边只剩一条狗,那几十箱从山西运来的金条,竟几乎散光了,这十年,他到底活成了什么?
 
 
1960年5月23日,台北台大医院一间普通病房里,78岁的阎锡山喘了最后一口气。
 
曾经主政山西三十八年、被称作山西王的这位老人,临终身边没有太多亲人,老伴早几年就去了美国养病。

儿子也不在跟前,常年跟着他的那几条从山西一路带出来的狼狗里,有一条趴在床脚,他咽气那一刻,护士进来才把狗哄出去。
 
消息传到阳明山菁山那片他亲手搭起来的草庐,旧部的眼泪还没掉,忽然想起老长官七条遗嘱里第五条写得明白,"我死后,你们不要放声大哭"。
 
这一幕要是让1949年冬天的他自己看见,大概是不认的。
 
那时候他还认定,只要那几十箱金条还在,天就塌不到头上。
 
那年4月太原城破了,解放军兵临城下,阎锡山在绥靖公署里把棺材都摆出来了,对外一口一个与城共存亡,毒药瓶也搁在抽屉里,记者拍照他也不拦。
 
山西老乡信了多半辈子,结果12月9日那天,成都新津机场寒风刮得人脸疼,他登上那架C-46运输机,机腹里塞的不是弹药也不是文件,是刷着"机务器材"字样的大木箱。

里头是他在山西三十八年一点点攒下来的金条、银元和几样最值钱的细软。
 
陈立夫也在机场,后来日记里写,机长嘟囔说油加满了、货太重,能不能减点载。
 
阎锡山耳朵不背,装没听见,摆摆手让全部装上。
 
最后实在超得太狠,只能让几个贴身卫士下机留守,他揣着金箱子、带着家眷和剩下的旧部,螺旋桨一阵轰鸣,拔起来往台湾飞。
 
那一趟飞得人心慌,金条压得机身沉,陈立夫事后还跟人开玩笑,说差点让阎百川的金子把自己带进沟里去。
 
飞机落地台北,他先是还在行政院长位置上撑了几个月,天天对记者讲反攻、讲复国,好像山西那摊子还能回去。
 
可老蒋的心思他哪会真不懂,1950年3月蒋一复任"总统",阎锡山很识相地把辞呈递上去了,国防部长也一块儿辞了。
 
蒋口头留了两句,转头就把人晾起来,台警总那边还时不时过来瞄一眼。
 
他想去美国、去日本走走,申请递上去都被挡回来,等于软禁。
 
他琢磨了阵,干脆带着四五十号山西旧部,钻到台北郊外阳明山边的菁山里去。
 
菁山那地方,原先是日本殖民时期没完工的废茶园,荒草长得比人高,没电没自来水,最近的公路走下来得半个钟头。

阎锡山拿出点金子雇人力,自己戴顶草帽也搬砖,照着汾阳老家窑洞的样子盖了三间石屋、一排窑洞,又辟了片菜圃,竹管引山泉,蜡烛点夜里,三年后才有电通上来。
 
他跟身边人说,早先苦是为地盘,如今苦是为清静。
 
这十年他日子过得像个隐士。
 
早上七点起,上午写《三百年的中国》《建国随笔》那些东西,午后眯俩钟头,下午读书,偶尔有旧部从台北上来捎点咸菜腊肉,他回赠两根自己种的萝卜。
 
老蒋官邸那边偶尔来电喊开会,他先推说气喘又犯了,再让来人带条萝卜回去交差。
 
陈诚有回叹,说阎百川退得是真干净。
 
他身边常跟着的,除了那几个老侍卫,就是几条从大陆带过去的狼狗,其中一条黑背跟了他最久,菁山早晚遛弯都是它一道。
 
那几十箱金子,到菁山也没闲着。

杂役后来回忆,屋后石洞摆几个木箱,每年春节开一箱,分给跟着过来的山西旧部当月俸,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娘生病,也从里头支一点。

1954年他还掏过一笔给台中一所小学修操场,又拨三十根金条抚恤退到台湾的山西烈属。

他自己活得抠,三餐咸菜馒头居多,西装领口磨毛了也不换。
 
1959年冬天他77,夜里写完东西准备睡,胸口一阵绞,第二天去台大医院查,心脏病已经拖得不小。
 
1960年5月进进出出住了几回,23日凌晨咳血,侍医没什么办法,上午八点多就走了。
 
弥留时候他跟侄子交代,剩下那点金子按单子发,单子里还有当年成都机场没赶上飞机的那几个卫士名字。
 
葬礼倒是规格不低,何应钦主祭,老蒋亲临,台北城降半旗一天。
 
可棺材从菁山抬出来那截路,山坡还是湿的,送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几个当年守过太原的老兵站在路边敬了个礼,就没了。
 
棺里他交代只放两样,一支用了多年的钢笔,还有一把剪胡子的小剪刀。
 
墓地就在菁山草庐后头,碑朝西北,那是山西五台的方向。
 
他带过来的几十箱金条,到死散得差不多,真打开铁柜数,也没剩几根。
 
跟了他最久的那条黑背,下葬那天在坡上站了很久,被人牵回去以后,没几天也不大吃得下食。
 
阎锡山这辈子,十岁在五台河边放羊,二十八岁赶走山西巡抚,六十六岁从成都机场把金箱扛上飞机,七十八岁在菁山石屋里喘完最后一口气。
 
主要信源:《阎锡山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