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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闻一多为了不与新娘同房,不洗头、不洗澡、不刮胡子。新娘的花轿到了家门口

新婚之夜,闻一多为了不与新娘同房,不洗头、不洗澡、不刮胡子。新娘的花轿到了家门口,他却溜之大吉。家人哪肯放过他,硬是将他抬进洞房。但就是这个决定“以诗为妻”的人,之后却突然变成离不开妻子的丈夫。

1922年,闻一多即将从清华毕业赴美留学,父亲怕儿子出国后心野了拴不住,一连几封家书催他回乡完婚,这门亲事早在10年前就定下了,新娘是他的远房姨表妹高孝贞,出身官宦人家,读过私塾却没受过新式教育。

接受了新思想的闻一多打心底抵触这场包办婚姻,他据理力争过,可父命难违,最终他妥协回家成婚,却一口气提了三个条件:不祭祖、不行跪拜礼、不闹洞房,用这种方式做最后的消极抵抗。

结婚当天更离谱,花轿都抬到家门口了,新郎官却不见了,全家人翻遍院子,最后在书房找到了正埋头看书的闻一多,家人连拉带拽给他理发洗澡换衣裳,他全程冷着一张脸,像个局外人,拜完堂转身又扎进了书房,整晚没进洞房,留下新娘高孝贞一个人坐了一夜冷板凳。

那时候的闻一多,真觉得这场婚姻是捆住自己的铁链,他给好友梁实秋写信吐槽,说自己“情的生活已经完了”,往后就要以诗为妻、以画为子,新婚没几个月,他就迫不及待动身去了美国,像是终于逃出了牢笼。

可偏偏是隔着太平洋的距离,让这场死局般的婚姻活了过来,刚到美国时,闻一多情书一封接一封往家里寄,却总等不到妻子回信,后来他才知道,是父亲怕儿女情长耽误他学业,把信件都没收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闻一多突然就共情了远在家乡的妻子,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场包办婚姻里身不由己的人,她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承受自己的冷遇?

更让闻一多触动的是,高孝贞从没抱怨过一句,她安安静静地操持家务、孝敬公婆,还听从他的安排,进了武昌女子职业学校读书,这个旧式女子身上的隐忍与通透,一点点敲碎了闻一多心里的偏见。

1923年冬天,闻一多得知妻子即将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情思翻涌之下,连续五天五夜没合眼,一口气写下42首情诗,这就是后来著名的《红豆》组诗,“爱人啊,将我作经线,你作纬线,命运织就了我们的婚姻之锦”,字里行间全是化不开的思念。

谁能想到当初喊着“以诗为妻”的人,最后把所有的浪漫诗情,都写给了自己曾嫌弃的包办妻子。

如果说留学时期的感情还隔着距离的滤镜,那青岛的一场风波,就彻底让闻一多认定了这个妻子,当时闻一多在青岛大学任教,年轻有才又风度翩翩,难免引来爱慕者,有位女教师常借着请教诗词的名义接近他,一来二去,校园里便有了流言,换做别的民国文人,或许半推半就就成了一段“佳话”,可闻一多的选择是:立刻把妻子孩子接到身边,一家人住到一起,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闻一多不是没有过心动,只是比心动更重的,是肩上的责任和心里的底线,真正让两人感情熔成铁板一块的,是昆明那段苦日子,抗战爆发后闻一多随西南联大迁到昆明,一家八口全靠他微薄的薪水过活,物价飞涨薪水撑不了十天就见底,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从前养尊处优的高孝贞,二话不说就扛起了生活,她带着孩子去河边捞小鱼小虾,在院子里开荒种菜,硬是把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闻一多烟瘾大,为了省钱咬牙要戒,高孝贞却死活不同意,她知道丈夫教书、治学、刻印章补贴家用,一天到晚累得直不起腰,抽烟是他仅有的一点消遣。

高孝贞跑去集市挑最嫩的烟叶,回家喷上酒和糖水,切成细烟丝再滴几滴香油,用温火慢慢炒干,自制的烟丝味道醇香,闻一多抽了赞不绝口,逢朋友就炫耀:“这是内人亲手给我做的!”

那几年闻一多经常深夜在灯下刻印章,高孝贞就默默陪在旁边,端茶递水,从不多话,他在给妻子的信里写:“你一去,我就如同落了魂一般”,从前那个眼里只有诗的才子,彻底变成了离不开妻子的顾家男人。

很多人说闻一多的婚姻是“先婚后爱”的典范,可其实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爱情,不过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把包办婚姻的不幸转嫁到妻子身上;一个聪慧的女人,用温柔和坚韧接住了生活所有的刁难。

最好的婚姻并不是一开始就完美,而是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成了彼此离不开的人,你懂我的辛苦,我疼你的付出,日子再难,心也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