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的感谢致辞里,有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她通篇感谢的人很多,有在法国的导师还有一起合作的研究者,就是没有单独点名北大这个本科院校。
这事儿一出,评论区立刻有人带节奏:“看吧,北大白培养她了。”这话听着刺耳,但细想一下,王虹的成长轨迹里,北大恰恰是最绕不开的一环——只是这份“绕不开”,未必是某些人想象的那种感激涕零。
她2007年进北大,第一志愿是数学,却被调剂到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从入学第一天起就为转系做准备,同时修两个专业的课,一年后硬生生通过“二次高考”级的转系考试才挤进数学系。这段经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什么甜蜜回忆。她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句大实话:在北大长期觉得“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转进数学系之后日子也没好过多少。北大数院是什么地方?全国奥赛金牌集中营,很多人进校前已经把大学数学基础课刷完了。王虹没有任何竞赛背景,在一众“大神”中间几乎是个“小透明”,成绩一度只在中游。她的北大同学、后来成为北大教授的孙鑫回忆过当时的印象:“坦率地说,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王虹会从事严肃的数学研究。”一个后来拿菲尔兹奖的人,本科时在同学眼里并不起眼。
有人拿“北大本科培养了她”来说事,可王虹在北大那几年,更多是靠自救。她从图书馆借书自学,把定理按逻辑关系画成树状图,逼自己用现实案例解释抽象概念。到毕业时这本笔记攒了两百多页。北大确实给了她平台和转系的机会,但她能走出来,靠的是自己的韧劲。
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她在法国读研期间,整整半年没碰数学,跑去学建筑、在建筑师事务所实习。后来她说“发现建筑也挺难”,又回来了。这段“逃离”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数学能让她完全靠自己“建设”想法,这份创造的纯粹,别的地方给不了。
她在获奖感言里感谢的是“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感谢“愿意与我合作、分享直觉与疑问的人”。她没提北大,因为对她来说北大不是那个“合适的时间”吗?显然不是。那段经历太复杂了,掺杂着被调剂的失落、转系的煎熬、在一众天才中挣扎求存的疲惫。这些东西,没法用一句“感谢母校”轻飘飘带过。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院长田刚在2026年北大毕业典礼上说了句公道话:“敢于保留错误痕迹的人,才真正拥有突破的勇气。”他没提王虹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王虹的弯路,恰恰成了后来阶梯上最牢固的一级。这份感谢,不是写在致辞里的,是写在她那两百多页的错误笔记里的。
没在感谢致辞里单独提北大,不代表北大不重要。只是对一个经历过调剂、转系、在一众竞赛金牌得主中间挣扎求生的人来说,那段记忆恐怕复杂得很。她在北大受过的挫败、走过的弯路,恰恰成了后来阶梯上最牢固的一级。有些感谢写在致辞里,有些感谢写在“弯路”里。王虹把那段“弯路”走成了通往菲尔兹奖的阶梯——这才是对母校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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