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那是在1937年的深秋时节,山西的地界上有个叫原平的地方,五千来号人的一支队伍,

那是在1937年的深秋时节,山西的地界上有个叫原平的地方,五千来号人的一支队伍,就得对上足足七万人的小鬼子。

姜玉贞接到了上头的军令,要带着他的196旅死守住原平县城七天的时间,好给忻口那边的主力部队布防多抢出一些空当来。仗才打了没几天,伤员们就已经把城里面那个临时救护点给挤得爆满。他就安排了一个步兵排,护送着两百多名重伤员和十几名女护士走偏僻的山路往后方忻口那边转运,队伍上边都带着红十字的标识,按着战时的规矩来说,这些救护人员和失去战斗力的伤兵,是不该被日军主动攻击到的。

可那些个国际规矩到了日军那帮人眼里头,简直就跟放了个屁一样没人在乎,他们压根就不打算照着那一套来。

护送队才刚进到那条山沟里头,两侧高地上埋伏着的机枪就突突突地响了起来。两百多名伤兵根本就跑不动道,冲下来的日军端着刺刀把伤员们挨个给捅了个透心凉。但凡带了军官标识的伤员,脑袋全被割下来扔到了路边上,十几个女护士被轮番糟蹋完了之后,又把遗体给吊在了路边的树杈子上。只有那么一个传令兵,浑身血糊糊地跑回了原平城旅部,跪在姜玉贞面前,递上来了那枚被血染透了的红十字袖章。

姜玉贞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那枚染了血的袖章,整个人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向所有传令兵口述了一道命令——往后在战场上面但凡逮到了失去作战能力的日军伤兵,不用抓活的也用不着往后方押送,直接就地在阵前给砍了。这道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城里面的每一处阵地,接下来几天再抓到日军的受伤士兵,所有人都不再把那些人往后方送了。

这道命令乍一听确实够狠的,可你得知道姜玉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媳妇刚过世不久,家里头撇下了三个年幼的孩子和上了岁数的老娘,他完全有理由申请留在后方不去前线打仗。可他到底还是来了。说那道命令是报复倒也不全对,那其实是一个人在眼睁睁看着自己人给当成牲口一样宰了之后,身体里头最本能的那么一股子反应。

原平这地方原定是要守够七天的,可上级后来又给加了三天的硬任务。五千多官兵打到最后就剩了两百来号人,姜玉贞自己在完成守城任务突围的时候中弹负了重伤,1937年10月就壮烈牺牲掉了,那年他才四十三岁。日军进了城之后,没来得及跑掉的七百多名居民全给枪杀了,附近那些帮过运送伤员的百姓死伤了有两千多人,镇里头一千二百多间民房也被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有人觉着这道命令太过狠辣,不讲什么人道主义。可你得想明白一个理儿——人道这东西是得两边都认才作数的。你那边把红十字的标识当成了活靶子来打,把女护士的遗体给挂到了树上去,转过脸来又要求别人对你讲人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姜玉贞那不是什么残忍,他是比谁都更清楚,在野兽面前死守着那些规矩不放,到头来只会把自己这边更多人的性命给搭进去。

他牺牲了之后,国民政府追赠了他陆军中将的军衔,毛泽东在1938年也公开讲过,说他是“崇高伟大的模范”。国共两党在抗日这件事上能够达成到共识,靠的正是姜玉贞这种拿命去填时间的硬骨头。到了1979年6月,山东省人民政府追认了他为革命烈士,2014年9月1日又被列入了第一批三百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里头。

那五千条命换来的十天时间,换来的是忻口会战里头歼灭了两万多日军的那么一个胜机。姜玉贞自己说过的那句原话是“有我姜玉贞在,就有原平在”。可他最后到底没能从原平走出来,脑袋也给日军割了去,但他那道“就地斩杀”的命令,连同那五千条性命,全都一块儿钉在了1937年的那个深秋里头。

那道光算不上有多温柔,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狰狞的劲头,让人看着心里头直发紧。

可在那个年代里头,能真正把绝境给照亮了的,偏偏就是这种让人看了会忍不住发抖的光。